第76章 解决掉恶毒父母
顾聿腾站在窗前，看着楼下。
两辆警车停在门口，警灯没开，静静地趴在那儿。
赵丽华被带上第一辆，朱建国被带上第二辆。
车门关上了，砰的一声，隔着玻璃传上来，很闷。
然后车子开动了，慢慢地驶出大门，汇入车流，消失了。
他转过身，走出会议室，走廊里很安静，地毯踩上去没声音。
他走到电梯口，按了按钮，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按了地下车库的楼层。
开车回家的路上，他把车里的空调关了，窗户开了一条缝。
风从缝里灌进来，带着秋天的凉意和路边的桂花香。
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放在膝盖上，食指在裤缝上搓了一下，又停住了。
他想起朱建国搓裤缝的动作，把手指伸直了，放在膝盖上不动。
到家的时候，母子俩没在家，朱雨沫去接朱小年放学了。
他上楼，换了家居服，把西装挂在衣架上。
西装内袋里装着那份协议和录音笔。
他把协议拿出来，放在书桌的抽屉里，锁上了，录音笔放在抽屉里，跟协议并排。
这是送那两人进去的证据。
他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
后花园里的喷泉还在喷水，哗哗的，桂花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下楼。
五点半，朱雨沫接了儿子回来了。
她换了拖鞋，把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走进客厅，而朱小年跑去了自己房间干自己的事。
她看到顾聿腾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水，水没喝，杯子外壁没有水珠，放了很久了。
“你今天没去公司？”她问。
“去了，回来的早，在家处理了点事。”
“什么事？”
“工作上的事。”
她没再问，坐在他旁边，沙发陷了一下，她的身体往他那边带了一点。
这次她没稳住，靠在了他肩膀上，他的肩膀很硬，骨头硌着她的脸颊。
“顾聿腾。”
“嗯。”
“你肩膀好硬。”
“嗯，坐太久了。”
“你坐多久了？”
“一会了。”
“你一下午坐在沙发上干什么？”
“想事情。”
“想什么？”
“想你。”
然后她没说话了，他也没说话。
客厅里很安静，厨房里有保姆切菜的声音，笃笃笃的，节奏很稳。
“顾聿腾。”
“嗯。”
“你今天是不是做了什么事？”
“什么事？”
“不知道，就是觉得你今天不太一样。”
“哪不一样？”
“说不上来，就是感觉。”
“什么感觉？”
“你好像…”她停了一下，下巴在他肩膀上蹭了蹭，“你好像松了一口气。”
他伸手搂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这边拢了拢。
她的头发蹭着他的脖子，洗发水的味道，椰子味的，跟朱小年用的是同一种。
“雨沫。”他叫她，不是“宝宝”和“老婆”，是“雨沫”，他以前很少这样叫她。
这样叫说明他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对她说了。
“嗯。”朱雨沫看着他。
“你以后不用担心了。”
“担心什么？”
“担心他们。”
她的身体僵了一下，头抬起来，很短暂，大概只有一秒，然后她放松了，靠在他身上，没说话。
“你去找他们了？”她问，声音不高，很平。
“嗯。”
“你做了什么？”
“让他们签了一份协议，放心，以后不会再来了。”
“什么协议？”
“你不用管，你只要知道他们以后不会再来了。”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她不会再说话了。
“顾聿腾。”
“嗯。”
“你别骗我。”
“不骗你。”
“他们真的不会再来了？”
“不会。”
她没再问了，她靠在他肩膀上，闭着眼睛。
他搂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
窗外的阳光从金色变成了橘红色，照在地毯上，把整块地毯染成了暖色。
“顾聿腾。”
“嗯。”
“谢谢你。”
“不用谢。”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
“说了你会拦我。”
“我不会。”
“你会，你不想让我掺和，你想自己扛。”
她没说话，他也没说话。
最后他打破了二人的平静，说：“走吧，去吃饭。”
“嗯。”
她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他还坐在沙发上，没动。
“你不吃？”
“吃，马上来。”
她走了，他坐在沙发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指上有一道浅浅的牙印，是她上次咬的，咬的很重很重，印子已经淡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他把手翻过来，手心朝上，放在膝盖上。
手心很干净，掌纹交错，生命线很长，从虎口一直弯到手腕。
他看了一会儿，站起来，去餐厅吃饭。
朱小年也自己下楼吃饭了，一家三口就这样平静吃完了饭然后看动画片。
那天晚上，朱小年破天荒地没有回自己房间。
他洗完澡，穿着那件印着剑龙的睡衣，抱着他的恐龙玩偶，走到客厅，爬上沙发，靠在朱雨沫怀里。
剑龙的背板是软胶的，被他捏得有点歪，左边的骨板比右边矮了一截。
“妈，今天不看纪录片了。”他说。
“那看什么？”
“动画片。”
朱雨沫看了他一眼。
朱小年主动要求看动画片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他平时看纪录片、看科普节目、看新闻联播。
看新闻联播是因为顾爸爸看，他在旁边陪着，看完之后能复述出三条国内新闻和两条国际新闻。
动画片对他来说太“吵”了，他说过，但今天他自己提出来了。
“看什么动画片？”她问。
“随便，你选吧。”朱小年主动让朱雨沫选。
朱雨沫拿起遥控器，翻了一圈，选了一个老动画片，讲一只小熊和它的朋友们在森林里生活的故事。
画面颜色很暖，橘黄色的夕阳、绿色的草地、棕色的树干，小熊圆滚滚的，走路的时候屁股一扭一扭的。
朱小年靠在她怀里，把恐龙玩偶夹在胳膊下面，两只手搭在她的手臂上。
顾聿腾从厨房出来，端了一杯水，放在茶几上。
他看了一眼沙发上的母子俩，在朱雨沫旁边坐下来，伸手搂住她的肩膀。
她往他那边靠了靠，三个人挤在沙发上。
沙发很大，坐四个人都绰绰有余，但他们三个挤在一起，朱雨沫在中间，朱小年在右边，顾聿腾在左边，像三块叠在一起的饼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