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签协议被警察带走
二人一起等了一个多小时，顾聿腾四点多到的。
他推门进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了一颗。
他走到桌子前面，没坐下，站在那儿，看着朱建国和赵丽华。
“顾总，女婿…”朱建国站起来，脸上堆着笑，他还是对顾聿腾的气场有点怕的。
“请坐。”顾聿腾说，朱建国坐回去了。
顾聿腾把手里的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文件不厚，三四页纸，用订书钉订着，右上角夹了一支黑色的签字笔。
“今天我叫你们来，是谈一件事。”他说。
“是不是雨沫让你来的？”赵丽华往前探了探身子，“她就应该早点跟我们谈，一家人，有什么不能说的。”
“不是她让我来的，她并不知道。”
赵丽华和朱建国对视了一眼。
“那顾总的意思是？”朱建国问。
“我就直说了，你们要多少钱？”
赵丽华的眼睛亮了一下，她看了看朱建国，朱建国也看了看她，两个人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用眼神讨价还价。
“一千万。”赵丽华说，声音比之前高了半个调。
“我也一千万。”朱建国说，跟着很紧，像怕说晚了就没了。
顾聿腾点了一下头，表情没变，像听到了一个预算内的报价。
“可以。”
赵丽华的嘴巴张开了，又合上了，她大概没想到答应得这么快，早知道就多要点了。
朱建国的身体往前倾了一下，两只手放在桌上，手指微微发抖。
“顾总，你说真的？”朱建国问。
“真的，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顾聿腾把桌上的文件推过去，“签了这个，钱马上到账。”
赵丽华贪婪的伸手拿过去，她现在眼里只有钱，什么也不管了，所以只是随便翻了几下，她看了大概十秒，把文件放下。
“女婿，这是什么？我看不懂。”
“协议，关于你们和雨沫的关系，签了之后，你们拿了钱，以后不许再找她，不许打电话，不许发消息，不许出现在她面前。一次都不行。”
赵丽华又拿起文件翻了翻，她看到了“放弃权利”、“不再主张”、“自愿解除”这几个词，觉得大概就是顾聿腾说的那个意思，也就是让她和朱雨沫断绝关系。
“我没什么问题，只要钱到账了就行，你没什么问题吧？”说完她又问朱建国。
朱建国也象征性翻了翻文件，并没有细看。
“那签吧。”朱建国拿起笔，快速签了字，仿佛再晚就没有钱了。
两个人在每页底下都签了名字，最后一页签在“签字”后面的横线上。
赵丽华的字歪歪扭扭的，朱建国的字工整一点，但写得很慢，一笔一划的，像在描红。
整个签字过程不到两分钟。
签完之后，赵丽华把笔放下，看着顾聿腾，“所以女婿，钱呢？”
顾聿腾把文件收起来，放进西装内袋里。
他没回答赵丽华的问话，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上来吧。”
挂了电话，他站在窗前，背对着两个人。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毯上，赵丽华和朱建国坐在桌子旁边，等着。
赵丽华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看起来心情大好。
朱建国没喝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食指在裤缝上来回搓，他想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一会得控制好。
门开了，两个穿制服的人走进来，不是秘书拿着两人想象的钱箱，是警察。
赵丽华的矿泉水瓶停在了嘴边，朱建国的手不搓了。
“朱建国？赵丽华？”走在前面的是个中年警察，国字脸，表情严肃。
“是、是我。”朱建国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下，蹭在地毯上，发出闷响。
“跟我们走一趟。”
“走？去哪？为什么？”
“有人报案，你们涉嫌遗弃儿童、虐待儿童、虐待老人、非法占有他人财产、敲诈勒索，这是拘留证。”
朱建国的脸白了，白得像会议室墙上的涂料，没有血色。
他转头看顾聿腾，嘴巴张着，想说什么，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赵丽华从椅子上弹起来，红色的外套下摆甩了一下，标签从领口飞出来。“你阴我们？”
顾聿腾转过身，看着她，他的表情跟刚才签协议的时候一样，没什么变化。
“你们签了。”
“签了什么？”
“协议，承认上述行为的协议。”
赵丽华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她把手里的矿泉水瓶摔在地上，水溅出来，喷在桌腿上和地毯上，立马把文件拿过来仔细翻看，真的如警察说的那样。
“你骗我们！你说这是……”
“我说的是协议，你们签了。”
“我们没看！”赵丽华说着已经腿软跪了下去。
“你们是成年人，签之前不看协议，是自己的问题。”
赵丽华扑过来，伸手要抓顾聿腾的西装。
警察往前一步，挡在她面前，手按在她肩膀上，“赵丽华，冷静点。”
她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她转头看朱建国，朱建国站在椅子旁边，两条腿在抖，裤管晃得很明显。
“你说话啊！”赵丽华朝他喊。
朱建国没说话，他的嘴唇在抖，上下牙齿磕在一起，发出很细的、像老鼠啃东西的声音。
警察把赵丽华的手扳到身后，铐上了。
另一名警察走到朱建国面前，把他的双手也铐上了。
手铐是银色的，在日光灯下闪了一下，咔哒一声，锁死了。
赵丽华被带出去的时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顾聿腾。
她的眼神里有很多东西，愤怒、恐惧、不甘、还有一点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东西。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警察推了她一下，她踉跄了一步，被带出去了。
红色的外套在门口晃了一下，消失在走廊里。
朱建国被带出去的时候没回头。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皮鞋上的鞋油还没擦匀，左脚的那只鞋头有一块没涂到，露出底下灰白色的皮面。
他走得很慢，警察在后面跟着，没催他。
会议室安静了，地毯上有一摊水，是赵丽华摔的矿泉水瓶洒出来的。
瓶盖没拧紧，水渗进地毯的纤维里，洇出一片深色的印子。
桌上还有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瓶身上有一层薄薄的水雾，在灯光下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