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笑笑爱上他了
朱雨沫看着他。
他说“妹妹可以不要”的时候，嘴角往下撇了。
不是那种“我不高兴”的撇，是那种“我在忍”的撇。
她在顾聿腾脸上见过这个表情。
顾聿腾说“忍得住”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
她在朱小年脸上看到这个表情，心里酸了一下。
不是难过，是一种说不出来的东西。
像是被人用手攥了一下心脏，不疼，但是酸。
“年年。”
“嗯。”
“妹妹会有，你等一等。”
“等多久？”
“不知道，可能很快，可能要很久但，你会有妹妹的。”
“你保证？”
“保证。”
“那拉钩。”
他伸出小指，她伸出小指，跟他勾在一起。
他拉了拉，她拉了拉。
“拉钩上吊，一百万年不许变。”他说。
“你这句话跟谁学的？”
“跟爸学的，爸跟谁学的我就跟谁学的。”
“你爸跟年年学的，年年跟你学的，你跟自己学的。”
“对，自己跟自己学的，也行。”
他站起来，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开了电视。
换到动物世界，一群企鹅在冰面上走。
他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背靠沙发，看得很认真。
朱雨沫靠进沙发里，头靠着顾聿腾的肩膀。
他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拇指在她肩头轻轻蹭着。
电视里的企鹅排成一队，一只接一只地跳进水里，溅起白色的水花。
她盯着那些水花，看了一会儿，闭上了眼睛。
朱雨沫放平心态之后，看那父子俩都顺眼多了。
顾聿腾早上打领带，歪了她也不说了。
朱小年系鞋带，两边不一样长她也不管了。
她早上起来喝一杯水，吃一碗粥，化个妆，出门上班。
晚上回来吃晚饭，看会儿电视，洗个澡，躺床上。
顾聿腾的手搭过来，她就让他搭着。
他想做，她就让他做。
不想做，就说“今天累了”。
他说“好”，然后手搭在她腰上，不动了。
她发现，不测体温、不记日子、不垫枕头、不躺二十分钟，日子反而好过了，心情也好了不少。
每天早上起来不用想“今天是排卵第几天”，每天晚上睡觉之前不用想“这个月有没有希望”。
不想了，人就松了，松了，看什么都顺眼。
林笑笑打电话来的时候，朱雨沫正在办公室整理文件。
电话响了，她接起来，林笑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比以前尖了一点，亮了一点，像调高了音量的收音机。
“沫沫，周末有空吗？出来逛街啊。”
“有时间，去哪？”
“国贸，新开了一家商场，沈让之给我一张购物卡，用不完。”
“他为什么给你购物卡？”
“他公司的购物卡，他一个人用不完。”
“他公司的购物卡，发到他手里，他用不完，给你了，你收了吗？”
“收了，不收他不高兴。”
“你以前不是不收他的东西吗？”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现在他是我男朋友，送我东西我为什么不能收？”
朱雨沫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笔。
笔在手指间转了一圈，两圈，三圈。
“笑笑，你变了。”
“哪里变了？”
“你以前说‘这种富二代玩玩而已’，现在你收他的购物卡，还说‘他是我男朋友’。”
“那是以前，以前我不了解他，现在了解了。”
“了解什么了？”
“了解他是个好人，很木，很无趣，不会说话，不会哄人。
追我的时候约我看展，买了票放在我公司前台，上面贴了一张便利贴，写着‘朋友送了两张票，没人去，你帮个忙’。
字写得跟小学生一样，我看展那天去了，他站在门口等我，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我问‘咖啡给谁的’，他说‘给你的’。
我说‘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个’，他说‘我上次看到你朋友圈发了’。
我那条朋友圈是三个月前发的。
他翻了我的朋友圈，翻到三个月前，记住了我喜欢喝什么。这种男的，你告诉我哪里找？”
听了林笑笑说了这一大串话朱雨沫没说话。
她想起顾聿腾翻她朋友圈的事。
那时候他们还没在一起，她发了一条朋友圈说“今天好冷”，他评论“多穿点”。
她回了一个“嗯”。
然后第二天他出现在她学校门口，手里拿着一件羽绒服，说：“给你的。”
她说：“你怎么知道我穿多大。”
他说：“上次抱你的时候摸了一下。”
她当时想打他。
后来那件羽绒服她穿了四年，穿到袖子磨毛了，领口起球了，还在穿。
不是没别的衣服穿，是那件穿着安心。
“笑笑，你喜欢他什么？”朱雨沫问。
“喜欢他木，喜欢他无趣，喜欢他不会说话。
喜欢他追我的时候笨得要死，被我打了一巴掌还笑嘻嘻的。
喜欢他被我推进水池里，浑身湿透，脸上有手印，拍了一条鱼发朋友圈。
喜欢他跟我在一起之后，每天早上发一条‘早安’，每天晚上发一条‘晚安’。
发了大半年，一条没断过，哪怕我把他拉黑了，他也发。
拉黑的那几天，他发给谁了？发给自己了？还是发给了空气？我全部都不知道。
但我知道他发了，因为拉黑解除之后，我收到了一串‘早安’，每天一条，日期连着，一天都没断。”
朱雨沫听着林笑笑的声音，发现她的声音变了。
不是音调变了，是语气变了。
以前林笑笑说话的时候，语气是往上扬的，像在跟人较劲。
现在她的语气是往下沉的，像落在了什么地方。
“笑笑，你是不是已经爱上他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大概三秒。
“是，我爱上他了，很爱。
爱到......我以前被渣男伤过，你知道的。
我以为我这辈子不会再相信男的，但是他不一样，他的确很木，很无趣，不会说好听的话。
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让我觉得这个人不会伤害我。
他也不会骗我，不会利用我，不会玩够了就走。
他就是就是在那儿，像一棵树，你不管他，他也在那儿。
你浇水，他也在那儿，你砍了他，他也在那儿，他倒下来，横在地上，还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