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最重要的是妈妈要健健康康
朱雨沫看着顾妈妈。
顾妈妈的眼睛是亮的，但不是那种“点亮”的亮，是那种“湿润”的亮。
她的眼眶红了，但没哭。
“雨沫，别太焦虑，现在你的任务就是该吃吃该喝喝，养好身体，要让自己心情愉悦，兴许哪一天然后就怀上了。”
“妈，你是说让我放松？”
“不是放松，是放下，放松还是在意，放下是不在意了，你不在意了，身体就松了，身体松了，该来的就来了。”
朱雨沫看着顾妈妈。
顾妈妈的手还握着她的手，掌心贴着手背，暖的。
“妈，我试试。”
“不是试试，是要做到，从今天开始，不测了，不记了，不想了，该吃吃，该喝喝，想喝咖啡就喝咖啡，想熬夜就熬夜，想发脾气就发脾气，你越是不让自己想，你越会想，你想了也没用，不如不想。”
朱雨沫端起碗，把剩下的鸡汤一口喝了。
汤是温的，不烫了。
她喝完把碗放下，碗底朝上，扣在桌上。
“妈，还有吗？鸡汤很好喝。”
“有有，锅里还有，我去给你盛。”顾妈妈高兴的站起来，去厨房盛汤。
朱雨沫坐在餐桌前，看着顾妈妈的背影。
她穿着一条深蓝色的裙子，头发盘起来，耳朵上戴着珍珠耳环。
走路的样子很优雅，肩膀挺得直直的。
她端着一碗汤回来，放在朱雨沫面前。
汤还是金黄色的，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
朱雨沫端起来，喝了一口。
很烫，她吹了吹两下，又喝了一口。
晚上，顾聿腾下班回来。
朱小年在客厅搭积木，顾聿腾换了鞋，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
朱雨沫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盘水果。
苹果切成小块，插着牙签。
她把盘子放在茶几上，坐在顾聿腾旁边。
她拿起一块苹果，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
“顾聿腾。”
“嗯。”
“你今天领带没歪。”
“嗯。”
“你今天鞋带也没歪。”
“嗯。”
“你今天嘴角没撇。”
“嗯。”
“你今天怎么这么好？”
“你心情好，你心情好，我就好。”
朱雨沫看着他。
他坐在沙发上，手放在膝盖上，手心朝上，手指微微张开。
表情平静，嘴角不翘也不撇。
但他的眼睛依旧是亮的，不是那种“点亮”的亮，是那种“照到了光”的亮。
她拿起一块苹果，递到他嘴边，顾聿腾配合她张嘴，吃了，嚼了两下，咽了。
“甜吗？”她问。
“甜。”
“苹果是酸的，昨天买的，有点酸，你还真是瞎话就来。”
“只要是老婆你喂的，不管是什么都不酸，全是甜的。”
朱雨沫看着他，没接话。
她拿起一块苹果，自己吃了，酸的，酸得她皱了一下眉。
他看到她皱眉，嘴角翘了一下。
她看到他的嘴角翘了，也翘了一下。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吃着酸苹果，嘴角都翘着。
而朱小年坐在对面，搭着积木，头都没抬。
他手里拿着一块蓝色的积木，在手指上转了一圈，安在城堡的塔楼上。
塔楼是方的，积木是方的，严丝合缝。
他按了一下，咔哒一声，卡住了。
朱雨沫把苹果盘子端起来，递到朱小年面前。
他伸手拿了一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皱了一下眉。
“妈妈，这苹果是酸的。”他说。
“哪里是酸的，你爸吃了，他说不酸。”朱雨沫开始逗儿子。
朱小年看了顾聿腾一眼。
顾聿腾坐在沙发上，表情平静，嘴角还翘着。
“爸，你味觉是不是有问题？”
“没有。”
“酸的你吃不出来？”
“吃得出来，但不觉得酸。”
“为什么？”
“因为是你妈喂的。”
朱小年又看了顾聿腾一眼。
他的表情没变，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往下撇了一点。
朱雨沫看到了，顾聿腾也看到了。
“年年，你嘴角撇了。”顾聿腾说。
“没有。”
“撇了，你不高兴了？”
“没有。”
“你不高兴是因为我说苹果是你妈喂的？”
“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苹果是酸的，酸的我吃了，酸的我爸说不酸，我真是搞不懂你们大人。”
朱小年把那块酸苹果咽了，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苹果汁，走到茶几旁边，拿起纸巾擦了手。
他把用过的纸巾叠了一下，放在茶几角上，用遥控器压住。
纸巾叠得很整齐，四角对齐，折痕很直。
朱雨沫看着那张叠好的纸巾，想起林笑笑说的话：“他要是不做，家里就没有人做了。”
她看着那张纸巾，看了两秒，把目光移开。
“年年，过来坐，妈妈问你一件事。”
朱小年走过来，坐在她旁边。
她伸手把他拉近了一点，他的肩膀靠着她的胳膊，没躲。
“年年，你想要妹妹，是不是因为别人都有？”
“不是，是因为妹妹乖。”
“那如果妹妹不乖呢？哭了怎么办？跟你抢东西怎么办？不让你看电视怎么办？”
朱小年想了想。“哭了就哄，抢东西就让她，不让看电视我就不看，等她睡了再看。”
“你愿意让着她？”
“愿意，她小我大，大的要让小的。”
“谁教你的？”
“奶奶，奶奶说，当哥哥的要让着妹妹，妹妹小，不懂事，你大了，要懂事。”
朱雨沫看着自己儿子，才四岁，坐在沙发上，肩膀靠着她的胳膊，说“大的要让小的”。
他的表情是认真的，不是在背台词。
他真的这么想。
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学会的“让”，也许是顾妈妈教的，也许是他在电视上看的，也许是他自己想的。
她低头亲了一下他的额头。
他闭了一下眼睛，睁开。
“妈，你今天心情好了？”
“好了。”
“为什么好了？”
“因为奶奶来了，奶奶带了鸡汤，鸡汤好喝。”
“奶奶还说什么了？”
“奶奶说，生不生都无所谓，最重要的是妈妈要健健康康。”
朱小年点了点头，“我觉得奶奶说得对。”
“你之前不是想要妹妹吗？”
“想要，但奶奶说得对，你健健康康最重要，妹妹可以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