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婆婆的开导
“你嘴角撇了。”她说。
“没有。”
“就是撇了，怎么，你不高兴了？”
“没有。”
“你不高兴是因为我说你领带歪了？”
“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你今天早上没笑。”
朱雨沫张了张嘴，没接话。
她转身去厨房倒水。
倒了一杯水，喝了半杯，把剩下半杯倒进水池里。
杯子放在台面上，杯底碰到台面的时候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响声，叮的一声。
朱小年从楼上下来，背着书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他走到玄关，换了鞋，站在门口等司机。
朱雨沫从厨房出来，看到他站在门口，说：“儿子你鞋带系歪了。”
朱小年低头看了一眼，鞋带系得很整齐，左右两个蝴蝶结大小一样。
“不歪。”他说。
“歪了，左边比右边长。”
他蹲下来，重新系了鞋带，系完之后站起来，看着朱雨沫。
“妈，你今天怎么了？”
“没怎么。”
“你从早上起来就开始找茬，先找爸，后找我，爸的领带没歪，我的鞋带也没歪，你看着不顺眼，是因为你心情不好，你心情不好，是因为你肚子里没宝宝，你肚子里没宝宝，不是你的错，你找茬也没用。”
朱雨沫看着他。
他站在门口，背着书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鞋带系得整整齐齐。
表情平静，嘴角不翘也不撇。
“朱小年，你什么时候能不气你亲妈？”
“好的妈妈，我保证做到，”朱小年说完这个又继续认真的说：“其实妈妈你没必要这么焦虑，妹妹有没有无所谓的，我只想你每天开心就行，再说了我也还是你的宝贝啊。”
朱雨沫第一次听到朱小年说肉麻的词汇，她今天算是有被安慰到，叹了口气。
“行了，你快走吧，司机到了。”
朱小年打开门，走了出去。
走了两步，又回来，探头进来。
“妈，你笑一下。”
朱雨沫笑了一下，嘴角翘了一下。
“不好看。”他说，“你平时不是这样笑的。”
“今天不像平时那样笑。”
“那你什么时候想？”
“不知道，可能明天，可能后天，可能下个月。”
“下个月太久了，妈妈，你笑一个好看的。”
朱雨沫看着他。
他站在门口，探着头，表情认真。
她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嘴角翘了，眼睛弯了。
朱小年点了点头。
“这个好看，保持住。”他走了，门关上了。
朱雨沫站在玄关，手垂在身侧。
她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嘴角，翘着的，她没压。
顾聿腾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公文包。
他换了鞋，站在门口，看着她，然后亲了亲她的额头。
“我走了老婆。”他说。
“嗯。”
“你今天别找茬了。”
“我没找茬。”
“你找了，早上找了我，找了年年，年年出门的时候你让他笑一个，他没让你笑，你笑了，你笑的时候好看，以后多笑。”
朱雨沫看着他。
他站在门口，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表情平静，嘴角不翘也不撇。
但她看到他眼睛下面的黑眼圈了。
不重，浅浅的一层，在眼袋的位置。
她昨天没注意，今天注意到了。
“你昨晚没睡好？”她问。
“睡好了。”
“你有黑眼圈。”
“你看错了。”
“没看错，左眼下面，青色的。”
“那是灯光，玄关的灯是暖色的，暖色光显青。”
“你骗人。”
“没骗你，真的是灯光。”
朱雨沫没接话。
她走到他面前，伸手摸了一下他的左眼下面。
手指摸到了皮肤，凉凉的，光滑的，没有黑眼圈的凹凸感。
她把手指收回来。
“行了，你也走吧。”
顾聿腾也走了，门关上了。
她站在玄关，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站了一会儿，又去厨房倒了一杯水，喝了。
把杯子洗了，放回架子上。
上楼，换衣服，化妆。
化完妆对着镜子看了看，粉底盖住了黑眼圈，腮红盖住了苍白，口红盖住了没有血色的嘴唇。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精神多了。
她拿了包，下楼，出门。
顾妈妈下午来了，朱雨沫在家的。
她拎着一个保温袋，里面装了一锅鸡汤。
鸡是土鸡，炖了三个小时，汤是金黄色的，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
她倒了一碗，放在朱雨沫面前。
“快喝吧乖儿媳。”顾妈妈看着瘦瘦的儿媳心疼的说。
朱雨沫端起碗，喝了一口。
有点烫，于是她吹了两下，又喝了一口。
鸡肉非常鲜，姜片的辛，红枣的甜，混合起来简直美味。
她喝了两口，放下碗。
“妈，你不用天天送吃的，我吃不下。”
“吃不下也要吃，你瘦了，下巴尖了，眼睛下面有黑眼圈，所以是说话你是不是没睡好？”
“妈，我睡好了。”朱雨沫实在不想让婆婆跟着担心。
“睡好了怎么有黑眼圈？”
“可能是，最近工作忙，压力大。”
顾妈妈看着她。
她的眼睛跟顾聿腾的眼睛长得很像，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像在审视。
但她审视的时候嘴角是翘的，不像顾聿腾，审视的时候嘴角是平的。
“雨沫，你是不是在为生孩子的事着急？”
朱雨沫没说话。
她端起碗，又喝了一口汤。
汤不烫了，温的。
“妈，我就是觉得为什么怀不上，检查都做了，什么都正常，就是怀不上，每个月都失望，五个月了，我不知道还要失望多少次。”
顾妈妈把保温袋的盖子盖上，放在一边。
她坐在朱雨沫旁边，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暖，指尖有薄茧，是做家务磨出来的。
“雨沫，你听妈说，生不生都无所谓，最重要的是你要健健康康，年年已经够好了，不需要弟弟妹妹，你想要，就生，不想要，就不生，不要因为别人想要你就生，不要因为觉得‘应该生’你就生，生不生是你的事，你的身体，你做主。”
“可是我和聿腾都想要。”
“他想要是他想要，你的身体是你的，你不能因为他想要，就把自己逼成这样，你看看你，黑眼圈，尖下巴，脸色也不好，你每天早上一起来就找茬，先找他的茬，再找年年的茬，然后自己焦虑，你以为妈看不出来？妈也是女人，妈也经历过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