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看着他容光焕发她就嫉妒
朱雨沫每天早上看到他那张发光的脸,就想拿东西砸他。
她不是嫉妒他状态好,她是嫉妒他不用承担结果。
他只需要做就行了。
做完了,趴在她身上喘几口气,翻身睡觉。
第二天起来,容光焕发。
而她呢?她要测排卵、测体温、记日子、垫枕头、躺二十分钟、不吃冷的、不喝咖啡、不熬夜。
每个月还要承受一次“没中”的结果。
看到每次积极来临的亲戚,她要在卫生间里坐一会儿,调整好表情,才能出来面对他。
他每次都会问:“还是来了?”
她只能反反复复失望的点头说:“嗯。”
他说:“那下个月继续。”
她说:“嗯。”
他说“继续”这两个字的时候,表情是平静的,语气是平稳的,好像“下个月继续”跟“下周继续开会”是一个意思。
他不知道她坐在卫生间里的那一会儿在想什么。
她在想,是不是我年纪大了?
可是才二十五马上二十六了,不大啊。
是不是我身体有问题?
检查过,没问题。
是不是我太紧张了?
可能是。
但怎么才能不紧张?
越想不紧张,越紧张,越紧张,越怀不上。
越怀不上,越紧张。
这是一个死循环。
她被困在这个循环里,出不来。
而他站在循环外面,脸上发着光,说“下个月继续”。
朱小年从爷爷奶奶家回来了。
顾妈妈送他回来的,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两个袋子,一个装换洗衣服,一个装吃的。
顾妈妈把吃的袋子放在厨房台面上,从里面拿出一盒红烧肉、一盒糖醋排骨、鹿茸炖老鸭汤、一盒清炒时蔬、一盒米饭。
她一边往外拿一边说:“雨沫,你怎么瘦了,快多吃点。”
朱雨沫对着婆婆说:“谢谢妈,我不瘦的。”
顾妈妈说:“这还不瘦,下巴尖了,眼睛下面有黑眼圈,是不是没睡好?”
朱雨沫说:“没事妈,我睡的很好。”
顾妈妈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她把菜放进冰箱,洗了手,走了。
朱小年换了鞋,把书包放在玄关,走进客厅。
他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顾聿腾,又看了一眼站在厨房门口的朱雨沫。
他的眼睛在他们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两遍,像扫描仪。
“妈,你脸色不好。”他说。
“没有啊,我挺好的。”
“你眼睛下面有黑眼圈,爸没有。”
“爸睡得好,我睡不好。”
“为什么睡不好?”
“因为、因为热,秋天到了,天气干燥,干燥就睡不好。”
“秋天干燥跟睡不好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干燥容易上火,上火就睡不好。”
“那你多喝水。”
“喝了,没用。”
“那喝蜂蜜水,蜂蜜水降火。”
“家里没蜂蜜。”
“让爸买,爸,你给妈买蜂蜜。”朱小年跟朱雨沫说完立马去吩咐他爹了。
顾聿腾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
他抬头看了朱小年一眼,说:“好。”
朱雨沫说:“不用买,我不想喝。”
朱小年说:“你刚才说上火。”
她说:“上火是别的原因。”
朱小年打破砂锅问到底:“什么原因?”
朱雨沫回答他说:“大人的事,小孩别管。”
他闭嘴了,但他的眼睛还在扫描,从她的脸扫到她的肚子,从肚子扫到脸。
扫描完了,他走到沙发旁边,坐在顾聿腾旁边。
父子俩坐在一起,一个看手机,一个看电视。
电视里播的是动物世界,一群企鹅在冰面上走。
朱雨沫走去厨房,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沙发上的两个人。
顾聿腾穿着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他的侧脸在电视的光里一闪一闪的,鼻梁很高,下颌线很利。
朱小年穿着幼儿园的校服,白衬衫,深蓝色裤子,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
他的侧脸跟顾聿腾的侧脸几乎一样,鼻梁没那么高,下颌线没那么利,但轮廓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看着那两张脸,忽然觉得很烦。
不是烦他们,是烦自己。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怀不上,已经自我怀疑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顾聿腾能那么淡定。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焦虑。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控制不住焦虑。
“顾聿腾。”她说。
“嗯。”他没抬头。
“你衬衫领子歪了。”
顾聿腾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领子,不歪,他抬头看她。
“不歪。”他说。
“歪了,左边比右边高。”
他伸手摸了一下左边的领子,又摸了一下右边的,一样高。
他看着她,她看着他。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低下头,把领子凑到她眼前。
“那你帮我整。”他说。
她伸手,把他的领子整了一下。
本来不歪,她整了一下,歪了。
她又整了一下,更歪了。
她整了第三下,整回来了。
她的手放在他肩膀上,没拿下来。
“好了。”她说。
“谢谢。”
“不客气。”
她转身进了厨房,从冰箱里拿出顾妈妈带的红烧肉,放在微波炉里热了两分钟。
拿出来,盛了一碗米饭,坐在餐桌前吃。
顾聿腾跟过来,坐在她对面。
朱小年也跟过来,坐在她旁边。
“妈,你吃饭怎么不叫我们?”朱小年问。
“你们不饿。”
“你怎么知道我们不饿?”
“你们在看电视,看电视的时候不饿。”
“看电视的时候也饿,你没叫我们,我们不好意思过来。”
“哟,你什么时候学会不好意思了?”
“一直都会,只是没表现出来。”
朱雨沫看着他,他看着她。
她把红烧肉推到朱小年面前,把米饭推到顾聿腾面前。
然后把所有菜热了一下。
之后自己又从冰箱里拿了一盒酸奶,撕开盖子,用舌头舔了一下盖子上沾的酸奶。
“妈,你舔盖子的样子跟我一样。”朱小年说。
“你什么时候舔盖子?”
“每次喝酸奶都舔,爸也舔。”
朱雨沫看了顾聿腾一眼。
他正在吃米饭,没抬头。
她低头继续喝酸奶。
第二天早上,朱雨沫开始挑刺了。
不是故意的,是忍不住。
她看到顾聿腾的领带打歪了。
其实不歪,但她觉得歪了。
她说:“你领带歪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重新打了一遍。
打完之后她看了一眼,说:“还是歪的。”
他又打了一遍。
这次她说:“行了。”
他站在玄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张开,嘴角往下撇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