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各自扶着自己的醉鬼
棕头发的男的站在旁边，看着两个人都打了电话，表情变了一下。
不是害怕，是犹豫。
他回头看了一眼戴眼镜的男的，戴眼镜的男的摇了摇头。
他又看了一眼胖胖的男的，胖胖的男的往后退了一步。他转回头，看着朱雨沫。
“姐姐，你还叫人了？”
“嗯。”
“叫你老公？”
“嗯。”
“你老公厉害吗？”
“厉不厉害，你等会儿自己看就行了。”
棕头发的男的笑了，不是之前那种笑，是那种“我不信”的笑。
他往后退了一步，靠在旁边的柱子上，双手抱胸，脚踝交叉，他等，他要看看到底是什么大人物。
不到二十分钟，酒馆的门被推开了。
门是木头的，推开的时候会发出吱呀一声。
顾聿腾先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他站在门口，扫了一眼酒馆，看到朱雨沫，又看到站在她旁边的那三个男的。
他的表情没变，但整个人的气场变了。
像一块冰被放进了水里，水温没变，但周围的空气冷了。
他走过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咔咔咔的，节奏不快不慢。
棕头发的男的看到他，靠在柱子上的身体直了，双手从胸前放下来了，脚踝不交叉了。
顾聿腾走到朱雨沫旁边，站在棕头发男的面前。
他比棕头发男的高了半个头，低着头看他。
棕头发男的仰着头，嘴巴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顾聿腾没说话，就看着他。
看了大概三秒，棕头发男的往旁边退了一步，让出了位置。
顾聿腾没看他了，低头看朱雨沫。
“喝酒了？”
“喝了，一杯。”说是一杯，朱雨沫伸出五个手指头
“醉了吗？”
“没醉，有点晕。”
顾聿腾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
手背贴着她的额头，停了一下，“有点烫。”他说。
“喝了酒当然烫。”
“嗯。”
沈让之也到了。
他从门口进来的时候，大衣没扣，里面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
他的表情跟平时一样，温和的，没什么攻击性。
但他的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手指在口袋里攥着，大衣的布料被撑出一个拳头形状。
他走到林笑笑旁边，看了一眼那三个男的，又看了一眼林笑笑。
“没事吧？”
“没事，你放心他们没碰我们，就是要微信，不给不走。”
沈让之转过头，看着棕头发的男的。
他的表情没变，还是温和的，但他的眼睛变了。
瞳孔缩小了，眼白上的血丝不明显了，整个眼睛像两块黑色的石头。
棕头发的男的被他看着，又往后退了一步。
后面两个男的已经退到了门口。
戴眼镜的那个先出去了，胖胖的那个跟在后面。
棕头发的男的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顾聿腾和沈让之，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举了一下，像投降。
“行，你们厉害，我们走。”他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朱雨沫和林笑笑，嘴巴动了一下，没出声，走了。
门关上了，吱呀一声。
顾聿腾坐在朱雨沫旁边，把她的酒杯拿过来，放到自己面前。
他闻了一下，皱了皱眉，“薄荷味，你不是不喜欢薄荷？”
“喜谁说的，以前不喜欢，现在喜欢了。”
“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
“今天。”
“为什么？”
“不知道，喝着喝着就喜欢了。”
顾聿腾看着她。
她的脸是红的，从脖子根一直红到额头，红到耳朵尖。
眼睛半睁半闭，眼皮有点沉，像撑不住。
她看他，看了两秒，笑了。
不是那种嘴角翘一下的笑，是那种嘴巴咧开、露出牙齿的笑。
她笑的时候，整个人往后仰，靠在椅背上，手放在桌子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没节奏。
“顾聿腾，你知道吗，你今天好帅。”
“嗯。”
“你平时也帅，今天更帅，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你从门口走进来的时候，大衣在飘，你没扣扣子，大衣飘起来了，像超人，超人的披风是红的，你的大衣是灰的，灰的超人，也超帅。”
顾聿腾看着她。
她的眼睛半闭着，嘴巴还咧着，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像一团被太阳晒软了的棉花糖。
他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大衣很大，把她整个人罩住了，从肩膀盖到膝盖。
她伸手把大衣领子拉到下巴，脸埋进领子里，吸了一口气。
“你的味道。”她说。
“什么味道？”
“你洗衣液的味道，松木的，好闻。”
林笑笑那边也喝完了。
她面前的杯子是空的，冰块化了，水把薄荷叶泡开了，叶子是深绿色的，摊在杯底。
她趴在桌子上，脸贴着桌面，看着沈让之。
沈让之坐在她对面，手放在桌上，手指微微张开。
她伸手，把手指插进他的指缝里，十指交扣。
他的手没动，让她扣着。
“沈让之。”
“嗯。”
“你今天怎么来的这么快？”
“开车来的，超速了。”
“超速扣分吗？”
“扣。”
“扣几分？”
“六分。”
“那你下次别超速了，我不急，他们不敢动我。”
“急。”
“急什么？”
“急你。”
林笑笑把脸从桌面上抬起来，看着他。
她的脸是红的，眼睛是亮的，嘴唇上沾着酒渍，亮晶晶的。
她看着他，看了大概五秒。
“沈让之。”
“嗯。”
“你过来，离近一点。”
沈让之站起来，走到她旁边，弯下腰。
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把他的头拉下来，嘴唇贴着他的耳朵，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小，小到只有他一个人能听到。
他听了，耳朵红了。
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廓，红得像被开水烫过。
他直起身，看着她。
她趴在桌子上，脸贴着桌面，嘴角翘着。
“你听到了？”她问。
“听到了。”
“记住了？”
“记住了。”
“别说出去。”
“不说。”
顾聿腾把朱雨沫从椅子上扶起来。
她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扶住了他的胳膊。
他的手搂着她的腰，把她稳住。
林笑笑也被沈让之扶起来了，她比他矮一个头，他搂着她的肩膀，她的头靠在他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