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少奶奶，干得漂亮

“少奶奶，这是顾总让我送来的文件。需要他签字。”李峋把文件夹放在桌上。

“放这儿吧，他下午回来签。”

“好。”李峋站在书桌前，没走，朱雨沫抬头看他。

“你还有事？”

“少奶奶，顾总的新规……我是说信用卡额度的事，公司里都知道了。”

李峋的表情有点微妙，嘴角往上翘着，但牙齿没露，像在忍笑。

“知道了，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您干得漂亮。”

朱雨沫看着他，他的嘴角终于压不住了，翘起来了，左边比右边高一点。

她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他以前花钱很凶？”

“不不，总裁他他不怎么花钱，衣服定制的，车子加油公司有油卡，吃饭在公司食堂，他一个月花不了几千块，但是他不喜欢被管。

以前没人管他，他不知道怎么被管，你管他了，他不知道怎么办，他昨天晚上给我打电话，问我‘额度一万够不够买菜’，我说‘够’，他说‘一万块买菜能买多少’。

我说‘够买一个月的菜’，他说‘一个月一万，一年十二万，太多了，用不完’。

我说‘用不完就存着’，他说‘存哪儿’。我说‘存卡里’，他说‘卡里的钱是朱雨沫的，不能存’，我说‘那怎么办’，他说‘不知道’，挂了。”

朱雨沫看着李峋，李峋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嘴角不翘了，眼睛不弯了，但眼神里还有笑意。

“他以前也这样？”朱雨沫问。

“以前不这样，以前他不问这些。以前他花钱不看价格，不是因为他浪费，是因为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别的，合同条款对不对、项目进度跟没跟上、竞争对手在干什么。

钱的事，他不看，现在他看，他看得很细，昨天总裁去超市买尿不湿，他看了三个牌子，比较了价格，买了性价比最高的那个，一包省了十二块钱，他回来跟你说省了十二块钱，你说了什么？”

“我说‘知道了’。”

“他说‘你不夸我吗’。”

“我说‘省十二块钱夸什么’。”

“他说‘十二块钱也是钱’，你笑了，你说‘好，夸你’，他说‘怎么夸’，你说‘你做得很好’，他说‘好’。”

朱雨沫看着李峋，李峋的表情还是那种“我在忍笑”的表情，她靠着椅背，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还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你现在是他的领导，家里的事你说了算，公司的事他还能说两句，家里的事他插不上嘴，他问我在家是不是也是这样。

我说‘是’，他说‘你老婆管你钱吗’，我说‘管’，他说‘你服吗’，我说‘服’，他说‘为什么服’，我说‘因为省事’，他想了想，说‘省事’，然后就挂了。”

唠叨了一会李峋就走了。

朱雨沫坐在书桌后面，看着窗外的后花园。

喷泉在喷水，桂花树的叶子绿了，阳光照在叶子上，一闪一闪的。

她看了一会儿，低头继续看文件。

顾聿腾的新工作从早上六点开始。

小年糕醒得早，每天六点准时哭。

不是大声哭，是那种哼哼唧唧的、像小猫叫的哭。

她在婴儿床里翻来翻去，手从毯子里伸出来，在空中抓。

顾聿腾听到哭声，睁开眼，下床，走到婴儿床边。

他先看小年糕，她的脸憋红了，嘴巴瘪着，眼泪挂在睫毛上。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不胀，摸了摸尿不湿，湿了。

他把她抱起来，放在床上，换了尿不湿。

新的尿不湿是L号，昨晚买回来的，一包一百八十八块钱，省了十二块。

他换的时候动作很慢，先把旧的解开，用湿巾擦干净，再把新的垫在下面，两边粘好。

小年糕不哭了，看着他换，嘴巴不瘪了，眼泪干了。

他换完了，把她抱起来，靠在肩膀上，轻轻拍她的背，她打了一个嗝，很小声，像小鱼吐泡泡。

他放下她，去冲奶粉，水是前一天晚上烧好的，放在保温壶里，温度刚好。

他舀了三勺奶粉，放进奶瓶里，加水，拧上盖子，摇匀。

奶瓶是玻璃的，透明的，里面的奶是白色的，冒着热气。

他试了一下温度，滴在手背上，不烫，回到婴儿床边，小年糕已经又哭了。

他把奶嘴塞进她嘴里，她吸住了，不哭了。

他坐在床边，抱着她，看她喝奶，她的眼睛半睁半闭，睫毛很长，嘴巴一动一动的，像小鱼。

他的手托着她的屁股，她的屁股很小，只有他两个手掌那么大，她喝完了，把奶嘴吐出来，嘴巴上沾着一圈奶渍。

他用湿巾擦了，把她竖起来，靠在肩膀上，拍她的背。

她打了一个嗝，很大声，像大人打的嗝，他放下她，她已经闭眼了。

小汤圆还没醒，她跟小年糕不一样，她很能睡。

小年糕六点醒，她能睡到七点，小年糕哭的时候她动一下，翻个身，继续睡。

小年糕喝完奶打嗝的时候她动一下，翻个身，继续睡。

顾聿腾去看她的时候，她趴在婴儿床上，屁股撅着，脸埋在毯子里。

他怕她闷着，把她翻过来，她动了一下，手在空中划了一下，打在婴儿床的栏杆上，没醒。

他给她换了尿不湿，她没醒，他给她盖好毯子，她翻了个身，面朝墙，继续睡。

七点，朱雨沫起床了。

她走到婴儿房门口，看到顾聿腾坐在小年糕的婴儿床边，小年糕已经换了衣服，粉色的连体衣，上面印着白色的小兔子。

她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个摇铃，摇一下，叮铃，摇一下，叮铃。

小年糕看着摇铃，眼睛跟着摇铃转，小汤圆还在睡，朱雨沫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走进来。

“你几点起的？”

“六点。”

“小年糕哭了？”

“嗯，尿湿了，换了，已经喝了奶，拍了嗝，打了嗝，睡了，醒了，现在在玩。”

“你吃早饭了吗？”

“没有。”

“去吃。”

“等她睡了。”

“她不会睡，她早上醒了就不睡了，要到九点才睡，你先去吃，我抱她。”

顾聿腾把小年糕递给朱雨沫，小年糕到了朱雨沫怀里，不摇铃了，伸手抓她的头发。

朱雨沫的头发是披着的，被小年糕抓了一把，扯下来几根，疼得她嘶了一声。

她把头发拨到另一边，小年糕够不着了，开始哼唧。

顾聿腾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摇铃，递给小年糕，她抓住摇铃，摇了，叮铃，不哼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