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收了他所有卡
她笑了，不是嘴角翘一下的那种笑，是那种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的、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笑。
他也笑了，他的笑声从胸腔里传出来，闷闷的，像远处有人在打鼓。
两个人就这样搂着，笑着，客厅的灯是橘黄色的，照在地毯上，照在茶几上，照在城堡上。
城堡的塔楼是正的，墙是直的，城门是拱形的。
蓝色的积木在塔楼顶上，在橘黄色的灯光里变成了深蓝色，像夜空。
朱雨沫说到做到，回来第二天，她就把顾聿腾的银行卡、存折、股权证明全部收走了。
银行卡有三张，信用卡两张，存折一本，股权证明一沓。
她坐在书房里，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在桌上，拿了个本子，逐笔记录卡号、余额、密码。
顾聿腾站在旁边，看着她翻他的钱包，把信用卡从卡槽里抽出来，一张一张摆在桌上。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没说话。
“这张额度多少？”朱雨沫拿起一张黑色的信用卡，卡片很重，金属的，上面印着VISA和Platinum。
“五十万。”
“太高了，换一张。”
“那张是公司的，公司业务要用。”
“公司的业务走公司账户，这张卡是你名字，是你个人的，个人的额度五十万，你要买什么？”
“没买什么，我就放着留着给你们买礼物。”
“放着也要降，降到十万。”
“十万也行。”
朱雨沫把黑色信用卡放在一边，拿起另一张。
银色的，塑料的，印着银联和Debit。
她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签名栏写着“顾聿腾”，字迹工整，一笔一划。
“这张呢？”
“日常用的，买菜、加油、交水电费。”
“额度多少？”
“五万。”
“五万买菜？”
“有时候买其他的，年年的书、玩具、衣服。”
“以后年年买东西我买，这张降到一万，买菜够了。”
“老婆，一万可能不够。”
“你一个人吃饭，一千块够了，你不在家吃，在公司食堂吃，公司食堂免费，你不需要花钱，一万块是给你应急用的，不是给你花的，你能不花就不花，花了要跟我说，说了我同意才能花。”
顾聿腾看着朱雨沫，她把他的银行卡一张一张地放在桌上，每一张都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看了一下签名栏，看了一下卡号，然后在本子上记下。
她的字写得不快不慢，笔划不太直，但能看。
记完了，把银行卡摞在一起，用橡皮筋扎住，放进抽屉里。
抽屉在最左边，拉的时候有点紧，她用了点力，拉出来了，放进去，关上。
“顾聿腾。”
“嗯。”
“你有私房钱吗？”
“没有。”
“真的？”
“真的，工资卡在你那儿，奖金卡在你那儿，股权分红也打到你卡上了，我只有你留的那张信用卡，额度一万。”
“你有没有其他收入？房租？理财？投资？”
“房租在你卡上，理财在你卡上，投资也在你卡上，所有进账都在你卡上，我什么都没有，就一张信用卡，额度一万。”
朱雨沫看着他，他站在书桌旁边，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平静。
他的口袋有点鼓，右边口袋比左边口袋鼓一点。
她看了一眼那个鼓起来的口袋。
“右边口袋里是什么？”
“手机。”
“手机拿出来。”
他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手机壳是黑色的，屏幕亮着，壁纸是一家五口的合影。
合影是她回来那天拍的，她抱着小年糕，顾聿腾抱着小汤圆，年年站在中间，背景是客厅的沙发。
小年糕在啃手，小汤圆在揪年年的头发，年年的表情是平的，顾聿腾的表情也是平的，她的嘴角是翘的。
她看了那张壁纸一秒。
“手机口袋。”
他翻了手机口袋，空的。
“左边口袋。”
他摸了摸左边口袋，从里面掏出一张卡。
白色的，塑料的，上面印着一个超市的logo。
朱雨沫接过来，看了一眼。超市会员卡，不是银行卡，她把会员卡还给他。
“会员卡不用上交。”
“好。”
“你口袋里还有别的吗？”
“没有。”
“你确定？”
“我确定老婆，已经没有了。”
朱雨沫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裤子后袋。
右边屁股口袋，是空的，左边屁股口袋，她摸到了一张卡。
长方形的，硬硬的，比银行卡窄一点。
她抽出来看了一眼，加油卡，中石化的，上面印着一个加油枪的图案。
不是银行卡，她把加油卡还给他。
“加油卡不用上交，但你要跟我说你加了多少油，一个月报一次。”
“好。”
她坐回椅子上，翻开本子，看着上面记的卡号。
三张银行卡，一张存折，一份股权证明复印件。
她把本子合上，放在抽屉里，关上。
抽屉在最左边，拉的时候有点紧，她用了点力，拉出来了。
放进去关上，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下午去接年年，放学五点半，别迟到。”
“好。”
“接完年年去超市买尿不湿，小年糕和小汤圆的快用完了，买L号，记得别买错了。”
“好。”
“买完尿不湿回家，妈做饭，你带年年后院踢球。”
“好。”
“你别光说好。”
“好，这次是真的。”
他出门了，朱雨沫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车开出车库，驶出大门，拐了个弯，没了。
她转过身，走出书房，小年糕和小汤圆在客厅的地毯上趴着。
小年糕趴着，头抬起来，看着窗外，小汤圆趴着，头埋在胳膊里，睡着了。
朱雨沫走过去，坐在地毯上，把小汤圆翻过来，让她仰着睡。
小汤圆动了一下，嘴巴张开了，呼吸很轻。
朱雨沫看着小汤圆的脸，剑眉，冷眼，嘴巴不大不小，下巴的弧度跟顾聿腾一模一样。
她又看了看小年糕，也是剑眉，也是冷眼，也是那个下巴。
两个都是顾聿腾的翻版，她叹了口气。
第二天，顾聿腾的助理李峋来送文件。
他进门的时候，顾妈妈正在给小年糕喂苹果泥，小年糕嘴巴张得大大的，苹果泥糊在嘴角，黄黄的。
小汤圆坐在旁边，自己拿着勺子，往嘴里送，送歪了，苹果泥糊在鼻子上。
李峋看了一会儿，笑了笑，上楼了。
他走到书房门口，门开着，朱雨沫坐在书桌后面，正在看文件。
她穿着一件白衬衫，头发扎成马尾，表情认真，跟以前在公司当组长的时候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