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朱小年的大学录取通知书
门开了，小年糕先进来，换了鞋，把书包放在玄关，走进客厅。
小汤圆跟在后面，鞋没放好，一只在鞋架上，一只在地上。
小年糕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鞋，弯腰拿起来，放在鞋架上。
小汤圆已经跑进客厅了，跑到沙发前面，跳到朱雨沫身上。
“妈妈！我回来了！”
朱雨沫被撞得往后仰了一下，搂住小汤圆。
小汤圆的马尾还是歪的，她帮小汤圆把马尾拆了，重新扎。
头发在她手里分成三股，编成辫子，扎好。
小汤圆坐在她腿上，让她扎，扎完了，摸了摸辫子，满意了，跳下来，跑去找小柯基了。
小年糕走到沙发旁边，坐在顾聿腾旁边，从书包里拿出一本书，翻开，书签夹在三分之一的位置。
她翻开书，开始看。
顾聿腾看着她，她翻开书的时候动作很轻，翻页的时候没有声音。
她看书的时候表情平静，嘴角不翘也不撇。
她跟他一模一样，他伸手，把小年糕额前的头发拨到一边，她没躲，继续看书。
年年最后一个进门。
他换了鞋，把书包放在玄关，走进客厅。
看了看沙发上，朱雨沫靠着顾聿腾，小年糕坐在旁边看书，小汤圆趴在地毯上跟小柯基玩。
他站了一会儿，走过去，坐在单人沙发上。
翘着二郎腿，手放在扶手上，看着电视。
电视没开，屏幕是黑的，他在看屏幕里自己的影子。
“年年。”朱雨沫叫他。
“嗯。”
“你今天作业写完了吗？”
“写完了。”
“高考复习得怎么样？”
“还行。”
“有信心吗？”
“有。”
“想考哪个大学？”
“本市的。”
“为什么？”
“近，方便回家。”朱雨沫看着他，他看着她。
他的表情是平静的，嘴角不翘也不撇。
但他没说“方便回家”的时候，眼睛动了一下，不是弯，是往旁边看了一下。
他扫了一眼沙发上的三个人朱雨沫、顾聿腾、小年糕，又扫了一眼地毯上的小汤圆和小柯基。
扫完了，转回来看她。
“考完就回来，不出去玩。”
“你可以出去玩，高考完放松一下。”
“不想玩，想在家待着，在家待着舒服。”
朱雨沫没说话，她看着自己十八岁的儿子，想起他小时候。
三岁半，站在幼儿园门口，说“三千平的房子没住过”。
四岁，坐在床上，说“硬陪不开心，你不开心，我也不开心”。
六岁，站在书房门口，说“妈，你以后别打手板了，疼了才能记住”。
现在他十八岁了，高了，壮了，声音变了。
但他的眼睛没变，还是那双眼睛，剑眉，冷眼，看人的时候像在审视。
她低头，把脸埋在顾聿腾的肩膀里。
“顾聿腾。”
“嗯。”
“儿子说要在家待着。”
“听到了。”
“他不出去玩，高考完也不去，要在家里待着。”
“家里好，家里舒服。”
朱雨沫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表情是平静的，嘴角不翘也不撇。
她伸手，把他的眼镜摘下来，放在茶几上，“你不用说好，儿子不是因为你才不出去玩，他是自己不想玩。”
他还看着他，“你不用解释，他不想玩就不玩，不用找理由。”
他看着她，她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两秒，嘴角都翘了。
小年糕从书后面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低下头，继续看书。
翻了一页，没声音。小汤圆趴在地毯上，小柯基趴在她旁边。
她摸着小柯基的耳朵，耷拉的那只，软软的。
它闭着眼睛，尾巴动了一下。
年年坐在单人沙发上，翘着腿，看着家里的人。
看了一遍，嘴角翘了，左边比右边高一点。
他翘着嘴角，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开了电视。
那年夏天，年年高考结束，考上了本市的大学。
录取通知书寄到家里那天，朱雨沫正在厨房切菜，顾聿腾在客厅看报，小年糕在房间写暑假作业，小汤圆趴在地上跟小柯基玩。
门铃响了，顾聿腾去开门，快递员递过来一个信封。
他接过来，看了一眼寄件人那栏，把信封举在眼前看了大概两秒，转身走进厨房。
“年年录取通知书到了。”朱雨沫的刀停了一下。
她把刀放在砧板上，手上的水在围裙上擦了两下，接过信封。
信封上写着朱小年的名字和家里的地址，字是打印的。
她没拆，拿着信封走到客厅，叫了一个名字，“年年。”
楼上传来脚步声，很快，从三楼到二楼，从二楼到一楼。
他穿着短袖短裤，踩着拖鞋，头发有点乱，刘海遮住半边额头。
走到朱雨沫面前，站定了。她手里拿着信封，他看着她手里的信封。
“你自己拆。”他接过去，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纸。
录取通知书，白底黑字，盖着红色的印章。
他看着纸上写着的字，看了大概五秒。
抬头看朱雨沫，看顾聿腾，看小年糕，看小汤圆。
小年糕从房间出来了，站在楼梯口，手里还拿着笔。
小汤圆趴在地毯上，抬起头看着他，小柯基也抬起头看着他。
“考上了。”他说。
朱雨沫先哭的，不是大哭，是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没擦，走到他面前，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脸，他比她还高了，她踮了一下脚。
“年年，妈妈高兴。”
他说：“嗯。”
顾聿腾站起来，走到朱小年面前，看着他。
父子俩面对面站着，一样高，一样的身材，一样的表情不对，顾聿腾的表情有变化，他的嘴角翘了，左边比右边高一点。
朱小年的嘴角也翘了，左边比右边高一点，两个人翘着嘴角对视。
“爸。”朱小年叫他。
“嗯。”
“通知书给你。”他把通知书递过去。
顾聿腾接过来，看了一眼，折了一下，放在茶几上。
不是乱放的，是放在茶几正中间，边角对齐，跟茶几边缘平行。
他放完了，退后一步，看了看。
小年糕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通知书。
看完了，抬起头，看着朱小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