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要回去！

还是说，已经被那个传说中的血姬当成了血库里的储备粮？

奥古斯都用力按了按太阳穴，那里正突突地跳着疼。

帐帘又一次被掀开，这次进来的是他的副官，一个精干的年轻人，手里捧着一份刚刚绘制完成的魔力分布图。

“将军，结界的能量波动又增强了。魔法师团分析认为，这座结界很可能连接着城堡核心的某种魔力源，只要那个源头不灭，结界就永远不会削弱。”

副官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而且，西线传来消息，狼人领地有大规模兵力调动的迹象。”

奥古斯都的手指在桌沿上猛地收紧。

狼人。

那群嗅觉比魔法侦测还灵敏的野兽，如果真的大举南下包抄，他现在这支久攻不下、士气低迷的军队，就会像被夹在铁砧和锤头之间的铁块，只能任人锤扁。

“召集所有翡翠境以上将领，一刻钟后开会。”

奥古斯都站起身，高大魁梧的身躯在烛火映照下像一尊铁铸的雕像。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准备撤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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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浮空城堡最高的塔楼上，夜风裹着淡淡的血腥味拂过两道纤细的身影。

安蔹倚在石栏边，一袭黑色长裙被风吹得紧贴身体，勾勒出窈窕的曲线。她单手托腮，红宝石般的眼眸懒洋洋地投向远处灯火通明的人类营地，唇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安汐站在她身侧稍后半步的位置，身上穿着一件新制的黑色洋装——这次终于不是那种夸张的洛丽塔裙，而是相对简洁的款式，裙摆只到膝盖，配着一双黑色的长靴。只有领口和袖口保留着精致的蕾丝边，像是安蔹最后的倔强。

她的目光紧紧锁住那些正在收缩的营帐，看着一队队士兵开始收拾器械、拆卸帐篷，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他们要撤了。

那些都是她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那个营帐里的每一个人，都曾用或敬畏或亲近的目光看向她，称呼她为“安息大人”。而现在，她只能站在敌人的城堡里，像一只被关在金丝笼里的鸟，远远地看着他们离开。

“怎么，舍不得？”

安蔹的声音幽幽飘来，带着一丝慵懒的戏谑。

安汐没有回头，只是垂下眼睫，声音平淡得听不出情绪:“那是我的同类。”

“曾经是。”

安蔹转过身，款款走到安汐面前，抬手勾起她的下巴，迫使那双红眸与自己对视。她的动作轻柔，力道却不容抗拒。

“现在你是谁的小蛋糕，嗯？”

安汐咬了咬下唇，想偏过头，却被安蔹的手指牢牢固定住。

“签了契约，喝了我的血，连身体都……”安蔹故意拖长尾音，视线暧昧地扫过安汐的脖颈——那里还留着昨晚欢爱后未消的淡淡红痕，“你觉得他们还会认你吗？”

安汐的呼吸一滞。

“就算你现在站到那个大胡子将军面前，”安蔹轻笑一声，指尖顺着安汐的下巴滑到脸颊，轻轻摩挲，“你猜他是会张开双臂欢迎你，还是一剑捅穿你的心脏？”

“我可以证明自己！”安汐终于忍不住反驳，声音比预想中更尖细，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我的战斗方式没变，我的记忆没变，我还是——”

“你还是什么？”

安蔹打断她，红眸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她松开手，退后半步，双臂抱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着安汐:

“来，闭上眼睛，好好感受一下，你现在是什么境界？”

安汐一愣，不明白她又在玩什么把戏，但还是顺从地闭上眼，沉下心神去感知体内的魔力流动。

然后，她的脸色僵住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安汐猛地睁开眼，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那双白皙纤细、还带着一点婴儿肥的手掌里，正流转着稀薄而混乱的魔力波动。

白银境。

不，准确的来说，应该是白银境巅峰——但确确实实，是从传奇境一路跌到了白银。

“怎……怎么会……”

“哎呀，我们的小传奇怎么突然变成小杂鱼了？”安蔹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捂着嘴，眼睛却弯成了月牙，“要不要姐姐抱抱安慰一下？”

安汐的脸腾地红了。

“是你搞的鬼！”她咬牙切齿地瞪着安蔹，小小的身体因为气愤而微微发抖，“你肯定在契约里动了手脚！”

“呐，这你可冤枉我了。”安蔹摊开手，一脸无辜，“圣物认主的时候吸了那么多魔力，身体还没完全消化吸收，境界掉一点不是很正常吗？等过段时间……”

她顿了顿，笑容变得更加意味深长:“等过段时间你彻底消化了，说不定还能再涨回去呢。当然，前提是——”

安蔹上前一步，再次贴近安汐，微微俯身，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

“前提是你乖乖待在我身边，让我好好……帮你调理。”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上，安汐的身体本能地一颤。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推开安蔹，退后两步，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

“我要回去。”

安蔹挑了挑眉。

“我要跟他们一起走。”安汐抬起头，目光倔强地与那双红眸对视，“我不想在这里多待一秒。”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带起安蔹的长发和安汐的裙摆。

安蔹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总是充满戏谑和玩味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安汐读不懂的神色。不是愤怒，不是失望，而是一种……奇怪的审视。

然后，安蔹笑了。

“好啊。”

轻飘飘的两个字，像羽毛落在水面。

安汐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

“我说，好啊。”安蔹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歪着头，笑盈盈地看着她，“既然我的小蛋糕这么想回去，那就回去呗。”

安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甚至下意识地看了看身后，怀疑是不是有什么陷阱。

“不过——”

安蔹竖起一根手指，点在安汐的鼻尖上。

“我可不想我的小蛋糕在外面被人欺负。所以，得留点东西保护你。”

她抬手一招，安汐体内那柄镰刀立刻飞了出来，悬浮在半空中，刀刃上流转着暗红色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