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掉队的人类？
安蔹咬破指尖，一滴殷红的鲜血渗出，落在镰刀刃面上。血液瞬间融入其中，整柄镰刀微微一震，刀刃上的暗红色变得更加浓郁深邃。
“好了。”安蔹拍了拍手，像完成了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我把一缕分身附在你的武器里了，遇到危险的时候它会保护你。”
安汐盯着那柄镰刀，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感觉。她当然知道这绝不仅仅是“保护”那么简单，但只要能离开这里……
“还有。”安蔹突然又凑近，在安汐还没反应过来时，飞快地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这是临别礼物。”
安汐猛地后退，捂住嘴，脸涨得通红。
安蔹笑得花枝乱颤，抬手轻轻一挥，城堡外的结界骤然裂开一道缝隙，正对着人类营地撤退的方向。
“去吧，让我看看我的小杂鱼能掀起什么风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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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汐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后，女仆长咲夜无声无息地从阴影里走出，站到安蔹身侧。
“安蔹大人，这样妥当吗？”
安蔹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远方，月光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您放人类大军进入领地，甚至让城堡的结界保持可渗透状态，不就是为了她吗？现在又放她离开，万一……”
“咲夜。”
安蔹开口，声音平静如水。
“拉斐尔那个老巫婆今天来，你看出来什么了吗？”
咲夜微微一怔，摇了摇头。
“她看安汐的眼神不对。”安蔹眯起眼，红眸里闪过一丝冷意，“那不是看一个普通眷属的眼神，那是……在看一个变数。”
“您的意思是……”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看出了什么。”安蔹抬手，轻轻拂过被夜风吹乱的发丝，“但安汐不能继续待在城堡里。在她成长起来之前，离我越远，反而越安全。”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再说了，你以为我真的放心让她一个人走？”
咲夜看了看安蔹，又看了看安汐消失的方向，似乎明白了什么，不再多言，只是恭敬地退后半步。
夜风继续吹拂，血月高悬于天穹之上。
远处的火光渐行渐远，像一条逃离黑暗的火蛇。
安蔹站在塔楼边缘，目光追随着那道若隐若现的小小身影，直到她彻底融入夜色。
“小安汐……”
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别让我等太久啊。”
......
夜色浓稠如墨，只有天际那轮惨白的月亮洒下稀薄的冷光。
安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荒原上，蓬松的裙摆不时被枯草和荆棘勾住，让她不得不频繁停下来整理。她的目光始终锁定远方那条蜿蜒的火龙——那是人类大军撤离时举起的火把，在黑暗中像一条缓慢游动的光蛇。
她没有靠得太近。
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她也能清晰嗅到空气中飘来的、属于人类的气味:汗水的咸涩、铁锈的腥甜、皮革的燥热。这些曾经无比熟悉的味道，此刻却让她喉咙深处泛起一丝奇异的悸动。
安汐用力咽了咽，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不能靠近。
不能被发现。
她现在这副样子，出现在曾经的战友面前，等待她的绝不可能是拥抱和问候。
风从侧面吹来，带来一阵草木的窸窣声。安汐正要继续前行，脚步却突然顿住。
有什么声音。
她侧耳倾听，血族敏锐的听觉瞬间捕捉到了那丝微弱的动静——是人类的惊呼声，夹杂着魔物的低吼，从西北方向传来，距离主路有一段距离。
掉队的人类？
安汐犹豫了一秒。
理智告诉她，现在最明智的做法是继续跟着大部队，不要节外生枝。可那声音越来越清晰，带着惊恐和绝望，像是溺水者最后的呼救。
她叹了口气，转身朝着声音的方向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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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原的一处低洼地，两个女孩背靠背站着，手中的武器颤抖着指向周围的黑暗。
四头青铜级的魔物正缓缓逼近。那是几只形似豺狼的暗影兽，皮毛漆黑如墨，只有在月光下才会显露出猩红的眼珠和滴着涎水的獠牙。它们没有急着进攻，而是在享受猎物的恐惧，一步步收紧包围圈。
“艾莉丝……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
说话的是个红发女孩，声音里带着哭腔。她握着一柄短剑，剑尖抖得像风中的芦苇。
“闭嘴，萝拉！”被叫做艾莉丝的金发女孩咬紧牙关，另一只手死死攥着脖子上挂着的一枚吊坠，“保持阵型，别慌！”
“可是……可是它们有四只！我们才青铜级！”
“那也要拼到底！”艾莉丝的声音也在发抖，但语气里有一股倔强的狠劲，“我可不想变成魔物的粪便！你想想，被消化之后还会被拉出来，多恶心！”
萝拉愣了一下，居然真的顺着这个思路想了想，然后脸色变得更白了:“艾莉丝！你这个时候能不能别说这种话！”
暗影兽似乎察觉到猎物的注意力不集中，其中一头猛地前扑，獠牙直取艾莉丝的咽喉。
“啊——！”
两个女孩同时发出尖叫，短剑胡乱挥舞，却连暗影兽的皮毛都没碰到。
就在獠牙即将触及艾莉丝脖颈的瞬间，一道娇小的身影从天而降，一脚踩在那头暗影兽的脑袋上，硬生生将它砸进了地面。
轰——
尘土飞扬。
艾莉丝和萝拉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突然出现的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比她们还小的女孩，银白色的长发在月光下泛着柔光，身上穿着一件精致的黑色洋装，裙摆在风中轻轻飘动。她纤细的脚正踩在暗影兽的脑袋上，那只刚才还凶残无比的魔物，此刻四肢抽搐，连哀嚎都发不出来。
剩下的三头暗影兽愣了一下，随即发出威胁性的低吼，同时扑了过来。
女孩连头都没回。
她只是轻轻抬起手，五指张开。
下一瞬，三道暗红色的血线从她指尖激射而出，精准地贯穿了三头暗影兽的头颅。三具尸体在空中划过短暂的抛物线，重重砸在几米外的地面上，再也没有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