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含水量超标
入目是一张放大了的脸。圆圆的脸蛋，棕色的眼睛，鼻尖上有一颗小小的雀斑，嘴角挂着大大的笑容。
艾米丽。
安汐眨了眨眼，意识还没有完全回笼。
她盯着艾米丽看了两秒，然后缓缓坐起来，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里面那件被睡得皱巴巴的白色睡衣——那是昨晚泡完澡后塞西莉亚借给她的，说是自己的备用睡衣，安汐本来想拒绝，但看了看自己那件沾了狼人血的洋装，还是默默接了过来。
“怎么了？”安汐的声音还带着起床气的沙哑，她抬手揉了揉眼睛，银白色的头发乱糟糟地散在肩上，像一只刚睡醒的白色小猫。
艾米丽看着她这副模样，眼睛里的光芒又亮了几分，但好歹忍住了没有上手。
“我们商量了一下，”她蹲在床边，双手撑着下巴，“准备去冒险者公会接点委托，赚点生活费。”
安汐的动作顿了一下。
赚生活费。
她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那个装着银币的小布袋。二十个银币，看起来不少，但要在灰石堡这种地方撑过未知天数的封锁，确实有些吃紧。
“然后呢？”安汐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腿，虽然穿着睡衣，但大清早的，她还是有些不习惯在别人面前衣冠不整。
“然后——”艾米丽的笑容更大了，“我们想叫你一起！”
安汐挑了挑眉。
“我们三个商量好了，”艾米丽掰着手指头数，“接委托赚的钱，平分成四份，你一份，我们三个各一份。而且这份是额外的，不算是你保护我们的佣金！”
她说完，一脸期待地看着安汐，像是在等一个肯定的答复。
安汐沉默了几秒。
这三个学生，昨天还因为预算紧张只能住最便宜的旅店，今天却主动提出要把委托报酬分她一份。是觉得不好意思白让她保护，还是担心她没钱了会丢下她们不管？
不管是哪种，这份心意都让她没办法拒绝。
“行。”安汐点了点头。
“太好啦！”艾米丽欢呼一声，跳起来，“那我去跟塞西莉亚说！你快点换衣服下来哦，早饭已经准备好了！”
她蹦蹦跳跳地跑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安汐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地板有些凉，昨晚睡前她忘记关窗了，夜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把窗帘吹得轻轻晃动。
她走到床边，伸手去够窗台上叠好的洋装。
黑色洋装已经被老妇人洗过了，晾了一夜，还有些潮，但血迹都洗干净了，领口的蕾丝花边也恢复了原本的白净。安汐拿起衣服，正准备穿，余光瞥见地板上的什么东西，动作停住了。
地上有一小摊水渍。
就在床边的位置，面积不大，大约巴掌大小，在晨光中反射着微弱的光。
安汐盯着那摊水渍看了两秒，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宕机了一般。
这不是昨晚那啥.......
安汐的脸从苍白变成了粉红，又从粉红变成了通红。那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根蔓延到额头，速度快得像是有人在她身体里打开了一个热水龙头。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她这小身板含水量怎么可能这么超标？这一定是安蔹的！一定是！
“安汐？你好了吗？”
艾米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一丝疑惑。
安汐猛地转过身，看到艾米丽正站在门口，歪着头看她，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她身后的窗户，又从窗户移回她的脸上。
“你脸好红。”艾米丽眨了眨眼，“又发烧了？”
“没有。”安汐的声音有些发紧。她快步走到艾米丽身边，一只手抓住她的胳膊，另一只手顺手带上了房门。
“哎？你还没换衣服呢——”艾米丽被她拉着往外走，回头看了一眼房间，“地上怎么有水？昨晚下雨了吗？”
“没下雨。”安汐的语气尽量保持平静，但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先下去吧，别让她们等。”
“可是你还没穿——”
“等下再穿。”
安汐把艾米丽拉到走廊里，顺手把房门关严实了。她背靠着门板，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脸上的热度降下来。
艾米丽站在她面前，歪着头看她，眼神里写满了困惑。
“安汐，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穿衣服就跑出来了？”
安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白色睡衣，皱巴巴的，领口的扣子还扣错了一颗，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苍白的皮肤。赤着脚，脚趾头因为紧张而紧紧蜷在一起，踩在冰冷的石板地面上。
“……”
安汐深吸一口气，转身打开房门，走进去，关上。
一分钟后，她重新走出来。
黑色洋装穿好了，扣子系得整整齐齐，小皮鞋也套上了，头发虽然还有些乱，但至少看起来不像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样子。
“走吧。”她面无表情地说，率先朝楼梯走去。
艾米丽跟在后面，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安汐通红的耳尖，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但没有再问什么。
楼下的大厅里，塞西莉亚和艾伦已经坐在桌边了。
艾伦面前摆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燕麦粥，正埋头苦吃，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塞西莉亚面前也有一碗，但她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地抿，手里还拿着一份皱巴巴的纸张，目光在上面来回扫视。
“早。”塞西莉亚抬起头，朝安汐点了点头。
“早。”安汐在她对面坐下，把面前那碗燕麦粥端过来。
粥煮得很稠，里面加了一些不知名的谷物和干果，吃起来有一种朴素的甜味。安汐小口小口地喝着，暖意从胃里慢慢扩散到四肢，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塞西莉亚已经接了委托了。”艾伦咽下一大口粥，迫不及待地开口，“今天我们去帮一个农户清理田里的史莱姆。”
史莱姆。
安汐喝粥的动作顿了一下。
史莱姆是最低级的魔物，青铜级的冒险者都能轻松对付。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像一团会动的果冻，攻击方式也只是用身体撞击或者喷射酸液。
对于新手来说，史莱姆是最好的经验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