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一对大水袋
艾米丽尝试过站起来，走了两步，觉得太难受了，就又坐了回去。她说反正都要回去洗，不如省点力气。
安汐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但也觉得她只是懒得动。
“差不多了。”塞西莉亚扫了一眼田野，转向老农皮特，“皮特大叔，您看看还有没有漏的？”
老农背着手在田里转了一圈，眯着眼睛看了又看，最后点了点头：“应该没多少。辛苦你们了，几个娃娃干了一整天，不容易啊。”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递过来：“这是报酬，五个银币。史莱姆的数量我数了，超过一百只了，再加两个银币。一共七个，你们数数。”
塞西莉亚接过布袋，没有数，直接收进口袋：“谢谢大叔。”
“该我谢你们才对。”老农搓着手，目光在四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艾米丽身上，表情有些过意不去，“这闺女身上的衣服……要不我去借一套给你先换上？”
“不用不用。”艾米丽坐在地上摆了摆手，“我回去洗洗就好了。反正都这样了，不差这一会儿。”
老农又客气了几句，见她们真的不需要，便转身回屋了。
塞西莉亚走到艾米丽身边，低头看着她：“能站起来吗？”
“能。”艾米丽撑着地面站起来，身上的黏液在阳光下泛着光，发出一声“嘶啦”的脆响。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学院制服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深蓝色的布料被黏液浸成了墨绿色，袖口和领口处结了一层薄薄的干膜，像是涂了一层胶水。
甚至有的地方已经裂开了不小的口子，露出少许春光。
“好难受啊……”她扯了扯领口，发现衣服和皮肤粘在一起，扯不动，又不敢用力，只好放弃。
“回去洗洗就好了。”塞西莉亚说，然后转向艾伦，“剩下的收尾我们来，安汐送她们回去。”
艾伦正在用草叶擦剑上的黏液，听到这话抬起头：“啊？还要继续？”
“毕竟没完全弄干净。剩下的史莱姆不超过十只，都是小的。”塞西莉亚的语气不容置疑，“安汐也累了，艾米丽这样走不快，只有咱俩了。”
艾伦张了张嘴，看了看塞西莉亚的表情，又看了看安汐和艾米丽，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行吧。那我们快点弄完了直接回去。”
塞西莉亚点了点头，走到艾米丽身边，伸手要扶她。
“不用不用。”艾米丽躲开她的手，“你身上还是干净的，别被我弄脏了。让安汐扶我就行，她已经脏了。”
正在擦袖口上黏液痕迹的安汐动作一顿，抬起头，对上艾米丽那双在黏液底下依然亮晶晶的眼睛。
何意味？
“安汐不介意吧？”艾米丽歪着头，笑眯眯地看着她。
安汐沉默了一秒。
她能说不吗？
“不介意。”她说，语气平淡。
“太好啦！”艾米丽张开双臂朝安汐扑过来，动作幅度大得像一只张开翅膀的企鹅。
安汐下意识想躲，但艾米丽已经扑到了面前，两只沾满黏液的手搭上了她的肩膀。那股黏腻的触感透过洋装的布料传过来，凉凉的，滑滑的，和她刚才被蹭了一身的感觉一模一样。
“走吧走吧，回去洗澡！”艾米丽把身体的重量往安汐身上一靠，整个人像一袋软绵绵的面粉一样压了过来。
安汐的肩膀一沉。
不，不是肩膀一沉。
是整个人都沉了。
艾米丽的身体贴上来的时候，安汐最先感受到的不是重量——虽然艾米丽确实不轻——而是一种柔软的、富有弹性的、像两个灌了水的气球一样的东西压在了她的手臂和侧腰上。
安汐的大脑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那种触感太明确了，明确到她想假装没感觉到都不行。
那是胸口。
艾米丽的胸口。
那两个在浴池里曾经让她低头自卑、默默在心里和安蔹比较过的庞然大物，此刻正毫无保留地压在她的身上，隔着两层湿透的布料，传递着一种温热而柔软的、让人不知道该把手往哪里放的触感。
安汐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从肩膀到手指，每一块肌肉都绷得紧紧的。她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生怕自己的某个细微动作会让她和艾米丽的身体产生更多的接触。
但艾米丽显然没有这种顾虑。
她把脑袋靠在安汐的肩膀上，整个人像一只树袋熊一样挂在安汐身上，嘴里还在嘟囔：“好累啊……杀史莱姆比上课还累……我回去一定要泡个热水澡，泡到皮肤起皱为止……”
安汐没有说话。
她的耳朵尖已经开始发红了。
不，不行，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欲火，难道就这样又要被挑起来了吗？
“安汐，你走呀。”艾米丽抬起头，看着站在原地不动的安汐，眨了眨眼，“你怎么不走了？”
“……在走。”
安汐迈开步子，朝着旅馆方向走去。
她的动作很僵硬，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不是因为路不好走，而是因为她每走一步，艾米丽的身体就会随着步伐的节奏轻轻晃动，那两团柔软的物体就会在她手臂上蹭来蹭去，像两只不安分的小动物。
而艾米丽似是故意的，紧紧贴着安汐，甚至衣衫破裂的地方故意往安汐的皮肤上蹭。
安汐目视前方，面无表情，脚步机械地往前迈。
她的内心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在军队的时候，她独来独往，从不与人亲近。在皇宫的时候，虽然小公主偶尔会拉着她的手跑来跑去，但那时的她还没有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小公主也只是个没发育的小丫头。
现在不一样。
现在她变成了女孩，身边是一个身材好得离谱的同性，正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而她的手臂正被某种柔软的东西挤压着，那种触感清晰地传遍全身，让她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
安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跳恢复正常。
没事的。
都......都是女生。
女生之间这样很正常。
她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这些话，像是念某种咒语。
“安汐。”艾米丽忽然开口。
“……嗯。”
“你的耳朵好红。”
“晒的。”
“太阳都快下山了。”
“……晚霞。”
艾米丽抬起头，看了看天边。天边确实有一抹淡淡的晚霞，橘红色的，像被人用水彩笔轻轻抹了一下。
“晚霞也不是红色的呀。”她歪着头，“是橘色的。”
“那就是晚风吹的。”
“晚风？”
“嗯。”
艾米丽盯着安汐的耳朵看了两秒，忽然笑了。那笑容在黏液的覆盖下依然清晰可见，带着一种“我什么都懂”的狡黠。
“安汐，你是不是在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