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2 章：花园
“轰隆隆——”
通往【利维坦之脊】内部的巨大气密闸门，在液压杆的推动下缓缓升起。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握紧了操纵杆，做好了迎接最猛烈火力的准备。
然而，当大门完全敞开的那一刻，并没有预想中整齐划一的机甲方阵，也没有密集的弹幕风暴。
迎接他们的，是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腐烂恶臭，以及……
“呃啊……饿……”
“好痛……杀了我……”
无数扭曲、畸形、仿佛从地狱深渊爬出来的身影，如潮水般从黑暗的回廊中涌了出来。
它们穿着破烂不堪的病号服，有的皮肤溃烂流脓，有的肢体已经异化为锋利的金属利刃，有的脑袋肿胀得像个气球，甚至还有许多……看体型明显只是十几岁的孩子。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皇甫月看着雷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扫描完成。”
爱丽丝那毫无感情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
“确认目标：‘禁忌药剂’排异反应后的废弃素体。”
“无智力，无痛觉，仅存食欲与破坏欲。”
零在后方飞快地翻阅着下载的日志，补充了一句更让人胆寒的话：
“这些……都是渴望获得力量的男性志愿者，或者是被骗来的难民。他们为了能驾驶机甲，注射了那些药剂，结果……基因崩坏，变成了这副模样。”
“一群……可怜的怪物。”
云修杰看着扑来的尸潮，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冷硬如铁。
“既然已经没救了……”
“那就帮他们……解脱吧！”
“全员！开火！”
“轰轰轰——！！！”
这是一场没有任何悬念的屠杀，也是一场令人作呕的“割草”。
皇甫月的【绯红女皇】开启了全弹发射，导弹雨将冲在最前面的尸潮瞬间炸成了血肉泥潭。
维多利亚的【阿瓦隆】开启了圣盾冲撞，巨大的白色机体将那些试图攀爬的怪物碾得粉碎。
“抱歉……抱歉……”
夏清璇驾驶着【苍蓝之风】，手中的光束军刀每一次挥动，都会带走数条扭曲的生命。她紧咬着嘴唇，不忍去看那些怪物死前解脱的眼神。
就连伊莉雅此刻也沉默了，只是机械地扣动着扳机。
鲜血染红了金属回廊，惨叫声与爆炸声交织成了一首地狱的交响曲。
……
清理完外围的尸潮，众人驾驶机甲继续深入。
穿过回廊，他们进入了一个巨大的工业区域。
这里的画风与外面的粗犷截然不同，没有了精密的机械臂和火花，取而代之的，是令人作呕的惨白灯光，和空气中浓郁的福尔马林味道。
头顶上，无数透明的输液管如蛛网般密布。
在那管道之中，正缓慢流淌着一种鲜红色的液体——正是之前皇甫雄和上官雷使用过的“禁忌药剂”原液。
这些管道蜿蜒曲折，最终全部汇聚向基地的最深处。
“这里就是……药剂的生产车间？”
云修杰跳下机甲，看着周围那些还在运作的离心机和萃取仪，眉头紧锁。
零连接上了一台控制终端，手指飞快跳动。
几秒钟后，她的脸色变得煞白，甚至有些想吐。
“怎么了？零？”云修杰问道，“和我们之前遇到的那种药剂一样吗？”
“不……比那个更糟糕。”
零的声音有些颤抖，指着屏幕上那一行行触目惊心的化学分子式：
“皇甫雄他们用的那种，虽然也含有星咏者DNA，但那是混杂了大量人工合成劣质星核提取液的勾兑品，是稀释了无数倍的次级货。”
“但这里的……纯度是100%。”
零猛地抬起头，那双死鱼眼中充满了惊恐：
“成分分析显示……这里流淌的每一滴，都是直接从高等级星咏者体内抽取的高活性脊髓液，以及脑垂体在高压濒死状态下分泌的原初激素。”
她指着那些流淌着鲜红液体的管道，咬着牙，吐出了那个令人胆寒的结论：
“这是……榨取。”
“要想维持这种规模的产量，源头……必须是活着的、并且源源不断产生这种激素的‘母体’。”
“什么？！”
众人都感觉一阵恶寒。
“源头呢？！”皇甫月愤怒地质问，“这些东西是从哪来的？！”
零没有说话，只是颤抖着手指，指向了车间尽头那扇紧闭的大门。
“就在……里面。”
“源头……核心原料仓。”
“轰——！”
【阿修罗零式】一拳轰开了那扇铅门。
当大门倒塌的那一刻，门后的景象，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在瞬间失去了语言的能力。
那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圆柱形大厅。
大厅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数百个巨大的圆柱形玻璃罐，一直延伸到几十米高的穹顶，宛如一座死寂的图书馆。
但这里陈列的不是书，而是人。
每一个玻璃罐里，都浸泡着一名赤身裸体的女性。
她们身上插满了各式各样的粗大管线，有的插在脊椎上，有的插在大脑后侧。淡绿色的营养液中混杂着丝丝缕缕的鲜红血丝，那是被强制抽取生命精华留下的痕迹。
她们双目紧闭，神情痛苦扭曲，虽然还没死，但也只是在维生系统的强制运作下，维持着最低限度的生命体征。
就像是一具具……活着的尸体。
“这……这是……”
夏清璇颤抖着操控【苍蓝之风】靠近其中一个罐子，伸出机械手，轻轻擦去了玻璃表面的雾气。
当看清里面那张苍白却依然有些熟悉的面孔时，夏清璇的瞳孔猛地收缩，发出了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
“学姐？！”
“是林雅学姐！三年前天穹之星那位神秘失踪的……最强学生会长！那是婉儿姐之前的偶像啊！”
“什么？！”
维多利亚也震惊地操控【阿瓦隆】看向另一个区域：
“那是……凯瑟琳？！两年前阿瓦隆骑士团失踪的副团长！”
“还有北境的……”
“还有昆仑的……”
随着一个个星咏者的名字被叫出来，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终于浮出水面。
“衔尾蛇”并没有杀死这些历年来失踪的优秀星咏者。
相反，他们把这些拥有高同步率的天之骄女抓到了这里，圈养起来，当作了生产禁忌药剂的“母体”和“电池”！
因为只有星咏者的特殊体质，才能产出那种能让人强行驾驶机甲、却又充满副作用的“血清”。
这里不是仓库。
这里是……吃人的“花园”。
“畜生！！！”
皇甫月看着那些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前辈们，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夺眶而出。
“这帮畜生怎么下得去手？！我要杀了他们！我要炸了这个鬼地方！”
【绯红女皇】的炮口充能，红色的光芒疯狂闪烁，就要对着控制台轰过去。
“住手！”
云修杰猛地操控【阿修罗零式】挡在了她面前，一把按住了她的炮口。
“别冲动！皇甫月！”
云修杰的声音虽然冷静，但却压抑着炽热的怒火：
“炸了这里……她们就真的没救了！维生系统一断，她们全都会死！”
“那怎么办？！难道就看着她们这样……”皇甫月带着哭腔吼道。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爱丽丝，缓缓走到了那个巨大的玻璃墙前。
她伸出那手，隔着厚厚的玻璃，轻轻抚摸着里面一个不知名的少女。
金色的电子眼中，红色的数据流剧烈波动，那是机械逻辑无法处理的……名为“悲伤”的情感。
“同类……”
爱丽丝低声喃喃，声音中透着一股令人心碎的冰冷：
“对主人的同族……做这种事……”
“不可原谅。”
“绝对……不可原谅。”
就在众人准备不顾一切强行救人的时候——
“滋——”
大厅顶部的广播系统突然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一阵优雅的古典音乐过后，传来了一个沙哑中透着一丝高高在上的声音：
“欢迎光临，各位年轻的访客。”
“看到我的‘花园’了吗？是不是很壮观？这是为了人类进化而必须付出的……崇高牺牲。”
那个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戏谑的邀请：
“既然已经看到了真相，那就请上顶层一叙吧。”
“我在‘真理大厅’等候各位。”
“当然，你们也可以拒绝。”
那个声音变得阴冷下来：
“但我手里握着这座基地的自毁开关。如果不来……我就切断所有‘母体’的维持系统。”
“给你们五分钟。”
“嘟——”
广播中断。
大厅尽头，一架直通顶层的观光电梯，缓缓打开了门，发出了无声的邀请。
那是通往地狱最深处的路。
云修杰看着那扇门，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操纵杆。
“走吧。”
“既然他想聊……那我们就上去，好好跟他‘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