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不打不相识，邋遢的孙老头
面对楚夜那和善到令人毛骨悚然的“交易”提议，跪在地上的“千面”，感觉自己仿佛从一个地狱，又坠入了另一个更深的地狱。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敢说一个“不”字，那两具悬停在自己眼前的、造型优美却又致命的浮游炮，会在下一秒，就把自己打成一团血肉模糊的马赛克。
“划算！太划算了！”
求生的本能，让他几乎是嘶吼着喊出了这句话。他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将自己所知道的关于黑市、“血色悬赏”系统、以及他背后的那位神秘女王“莉莉丝”的所有情报，都一五一十地吐了个干干净净。
楚夜听得很认真，时不时还点点头，像个好学的学生。
原来，东区的黑市，由一个名叫莉莉丝的神秘女人所掌控。她手下有两大王牌，一个是负责情报与暗杀的“清道夫”组织，首领就是眼前这个怂得像狗一样的“千面”；另一个，则是负责暴力与威慑的“狂战士”军团，个个都是经过非法改造的战斗狂人。
而那个“血色悬赏”，则是莉莉丝开发的一套覆盖整个地下世界的追杀系统，一旦启动，除非目标死亡或者发布者撤销，否则追杀将永无止境。
“有点意思。”楚夜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一个能将鱼龙混杂的黑市整合得井井有条，还能开发出如此高效追杀系统的女人，绝不简单。
问完了所有问题，楚夜看着眼前这个已经没什么利用价值的“千面”，笑着问道：“好了，问题问完了。现在，该来谈谈你的‘处置’问题了。”
“千面”闻言，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求饶。
“别……别杀我！楚先生，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了！我是个生意人，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后颈一痛，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是零动的手，她干脆利落地一个手刀，就将这个聒噪的家伙给敲晕了过去。她实在懒得再听这个垃圾多说一句废话。
楚夜看着满地躺着的尸体和昏迷不醒的杀手，以及那台报废的“暴君”，不由得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这下，店门口可真成垃圾场了。
虽然秦雅说了会派人来处理，但总不能一直这么摆着吧？
就在他思考着该如何处理这堆“垃圾”时，一个苍老而又带着几分醉意的声音，突然从街角的阴影处，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嘿，我说，小子。”
“大半夜的，在你家门口搞这么大阵仗，还让不让邻居睡觉了？”
楚夜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一身油腻腻的工装，头发乱得像鸟窝，手里还提着一个酒瓶子的邋遢老头，正晃晃悠悠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正是这家“心语小筑”的原主人，把店半卖半送给楚夜的，孙老头。
楚夜看到他，非但没有紧张，反而松了口气。
“孙老头？你不是去城外养老了吗？怎么又回来了？”楚夜笑着打趣道。
“喝完了酒，没钱买了，就回来看看我那宝贝徒弟，能不能……孝敬一瓶。”孙老头打了个酒嗝，一双浑浊的老眼，却精光四射地扫视了一下现场。
当他的目光，落在零身上，尤其是那两具已经收回到背部，只露出一个轮廓的浮游炮上时，他那浑浊的眼底，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惊。
而当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那台报废的“暴君”残骸上时，他脸上的醉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几步就冲了过去，蹲下身，伸出那只满是老茧和油污的手，仔细地检查着“暴君”胸口那个被零一脚踹出来的巨大破洞。
他一边看，一边嘴里还念念有词。
“一体成型的神经传导束……高压缩的能量核心……啧啧，这手笔，是天擎重工那个姓赵的老东西的风格没错了。”
“不过……这核心的散热设计，简直就是一坨屎！为了追求极限输出，完全放弃了稳定性，怪不得会被人一脚踹爆。”
他那副专业而又毒舌的点评，让一旁的楚夜和苍蓝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尤其是苍蓝，她那双海蓝色的美眸中，充满了震惊。
这个看起来邋里邋遢的酒鬼老头，竟然只凭一眼，就能看出“暴君”的设计理念和致命缺陷？
他到底是什么人？！
孙老头点评完了“暴君”，又站起身，绕着零，慢悠悠地走了一圈。他那双老眼，仿佛能透视一般，将零身上的每一处细节都看得清清楚楚。
“啧啧啧，”他咂了咂嘴，看向楚夜，眼神变得有些古怪，“小子，你行啊。”
“修复了‘心锁’也就罢了，竟然还给她加装了……‘翼式浮游系统’？”
“你这手艺，可不像是从三流学院里能学出来的啊。”
此话一出，楚夜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翼式浮游系统”！
这个名字，是他自己为这套浮游炮取的，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
这个老头，怎么会知道？！
楚夜的脸上，第一次，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眼神变得无比锐利，紧紧地锁定了眼前的孙老头。
“你……到底是谁？”
孙老头看着楚夜那警惕的模样，却毫不在意地哈哈一笑，又灌了一口酒。
“我是谁不重要。”他晃了晃手中的酒瓶，“重要的是，你小子，惹上了大麻烦，还不自知啊。”
“你以为，你打发了天擎重工，又解决了几个黑市的小喽啰，就没事了？”
孙老头伸手指了指地上那些尸体，又指了指报废的“暴君”。
“这些，都是小事。”
“真正麻烦的，是那个躲在背后，给你发布‘血色悬赏’的，黑市女王，莉莉丝。”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莫名的忌惮。
“那个女人，可不是靠打打杀杀就能解决的。她最擅长的，是玩弄人心，和……用钱砸死你。”
“一旦被她盯上，就像是被一条最毒的蛇给缠住，不死不休。”
楚夜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没想到，这个孙老头，竟然对黑市的事情，也了如指掌。
“那依你之见，我该怎么办？”楚夜试探性地问道。
“怎么办？”孙老-头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凉拌。”
“不过嘛……”他话锋一转，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楚夜面前晃了晃。
“两个办法。”
“第一，现在就收拾东西，跑路。跑得越远越好，最好是离开这座城市，永远别再回来。”
“第二嘛……”
孙老头凑到楚夜耳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了几句。
听完他的话，楚夜的脸上，露出了无比精彩的表情。
有震惊，有疑惑，还有一丝……原来如此的恍然大悟。
他看着眼前这个深藏不露的邋遢老头，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地开口，问出了一个埋藏在心底最深的疑问。
“孙老头，你老实告诉我。”
“你……是不是也认识一个叫‘心械师’的职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