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你这人，就会瞎猜（加更）
上午九点整，那辆黑色奥迪准时停在小区门口。
林川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
刚坐下，沈冰凝就转头看他。
目光在他身上那件黑色羽绒服上停留了两秒，嘴角弯起来，“还挺合身的。”
“嗯。”
林川点头，系好安全带。
“走吧。”
车子启动，往城郊方向开。
沈冰凝今天穿得很素，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没化妆，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车里放着轻音乐，是那种听不懂歌词的钢琴曲。
林川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问道：“你妈喜欢什么花？”
沈冰凝转头看他。
林川没回头，继续看着窗外，“第一次去，总得带点什么。”
沈冰凝沉默了一会，说道：“她喜欢白玫瑰。”
林川：“好，前面找个花店停一下。”
十多分钟后，车子在路边停下。
林川下车，走进一家花店。
五分钟后出来，手里捧着一束白玫瑰，包装很简单，白色的纸，白色的丝带。
沈冰凝看着那束花，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林川坐回副驾驶，“走吧。”
车子继续往前开，大概四十分钟后，停在一座山脚下。
两人下车沿着石阶往上走。
冬天的山上很安静，偶尔能听到几声鸟叫，石阶两旁是枯黄的杂草和光秃秃的树木。
沈冰凝走在前面，林川跟在后面，手里捧着那束白玫瑰。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来到一片墓地。
林川跟在沈冰凝后面，在一座墓碑前停下。
【爱妻李若雪之墓】
旁边嵌着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个年轻的女人。
“妈，我来看你了。”
沈冰凝蹲下来，用手擦了擦墓碑上的灰，然后转头。
林川会意，把花递过去。
沈冰凝接过那束白玫瑰，放在墓碑前，调整了一下位置，让那束花正对着照片。
“妈，这是林川送的，他是我……男朋友。”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点怪，像是在介绍，又像是在确认。
林川站在旁边，看着那张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笑得很好看，眼睛弯弯的，跟沈冰凝笑起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沈冰凝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块蛋糕。
“妈，这是你最爱吃的栗子蛋糕。”
她把蛋糕放在花束旁边，然后站起来，靠在林川肩膀上。
两人就这么站着，谁也没说话。
风吹过，带起几片枯叶，在墓碑前打了个转。
过了很久，沈冰凝开口了。
“我妈走的时候我才五岁，那时候不懂什么叫死，就以为她睡着了，过几天就会醒。”
“后来我爸告诉我，她不会醒了，我哭了很久。”
“再后来，我就不哭了，因为哭也没用。”
林川安静听着，没说话。
沈冰凝继续说道：“我爸说，我妈走之前跟他说，别让我受委屈，让我开开心心长大。”
“我爸做到了。”
“他没让我受过委屈，想买什么买什么，想学什么学什么，什么都不用操心。”
“但我还是不开心。”
“在学校，那些同学要么怕我，要么想巴结我，回到家，我爸忙，家里就我一个人，空荡荡的，干什么都没意思。”
沈冰凝抬起头，看着墓碑上那张照片，“妈，你说我这样，是不是挺没用的？”
林川：“不是。”
沈冰凝转头看他。
林川看着那张照片，“你妈要是知道你这么想，肯定不乐意。”
“你怎么知道？”
“猜的。”
沈冰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人，就会瞎猜。”
林川没反驳。
两人又在墓前站了一会。
沈冰凝伸手握住林川的手，转头看他，“林川。”
林川对上她的视线：“嗯？”
沈冰凝声音很轻，“你知道吗，你来之前，我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
“紧张你会不会觉得这个地方晦气，会不会不愿意来，会不会来了之后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冰凝低下头，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结果你来了，还买了花，还说了那些话，比我想象的好多了。”
“谢谢你。”沈冰凝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这是奖励。”
林川摸了摸被亲的地方，“这奖励，有点奇怪。”
“奇怪什么奇怪。”沈冰凝用肩膀撞了他一下，然后拉着他的手，“走吧，下山。”
两人沿着石阶往下走。
走了几步，沈冰凝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墓碑，又看了一眼那束花。
“妈，我下次再来看你。”
“带他一起。”
沈冰凝将目光转向林川。
林川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
山下。
两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老周靠在第一辆车的车门上，叼着烟，看着山上的方向。
旁边站着个年轻保镖，叫小陈，刚来没两年，正一脸好奇地往上张望，“周哥，咱们就这么等着？”
“不然呢？上去围观？”
小陈挠挠头，“我就是有点好奇，大小姐那种人，找的男朋友会是什么样的。”
老周瞥了他一眼，“什么样的？就那样，能一拳把阿坤干趴下的。”
小陈愣了一下，“阿坤？就是打拳很厉害的那个？被大小姐男朋友一拳干趴下了？”
“嗯。”
小陈倒吸一口凉气，“那得多能打啊？”
老周没说话，继续抽烟。
过了十来分钟，山路上出现两道身影。
一白一黑，并肩走下来。
小陈伸长脖子看，眼睛瞪得老大，“那就是大小姐的男朋友？看着……挺普通的啊，也不壮，也不凶啊。”
老周瞥了他一眼，“你懂个屁。”
小陈不说话了，继续看。
那两人走到山脚，停下来。
女生踮起脚，在男生脸上亲了一下，男生没什么反应。
小陈看得一愣一愣的，“周哥，大小姐……亲他了？”
“嗯。”
“大小姐居然会主动亲别人？”
“嗯。”
“这也太……”小陈想了半天，憋出一句：“太不像大小姐了。”
老周把烟头扔地上，踩灭，“走吧，准备回去了。”
小陈点点头，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但眼睛还忍不住往那边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