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量力而行
门关上。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老妈站在一旁，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哪说起。
林雅先开口了：“妈，哥是救人，又不是打架，你生什么气？”
老妈：“我没生气。”
林雅：“那你干嘛不说话？”
“我不是生气，我是后怕。”老妈瞪了她一眼，转头看着林川，叹了口气。
“大冬天的，江水多冷？万一你抽筋了怎么办？万一那鱼真像他们说的那么邪乎，把你往深水区引怎么办？”
老妈继续说道：“妈知道你心善，看见有人落水不可能不管，但你能不能答应妈，下次遇到这种事，先想想自己？”
“想完再去救，就来不及了。”林川语气很平静，“妈，我知道你担心我，但那种情况，多犹豫一秒，那个人可能就没了。”
“我下去了，他活了，我上来了，什么事都没有，这不就够了？”
老妈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好像确实没什么好反驳的。
最后摆摆手，“行了行了，我说不过你，吃饭吧。”
林雅从林川身后探出头，“妈，你不生气了？”
老妈白了她一眼，“我什么时候说我生气了？”
林雅欲言又止，“那你刚才……”
“我刚才是在想，你哥都去江里救人了，你还在那打游戏，你丢不丢人？”
林雅：“……”
吃完饭，老妈收拾碗筷，林雅回房间。
林川坐在沙发上，老爸在他旁边坐下，手里端着茶杯，沉默了一会才开口。
“你做得对，那种情况，该救就得救，人活一辈子，能救人的机会不多，遇上了就别犹豫。”
林川有些意外，毕竟很少见老爸说这种话。
老爸察觉到他的目光，笑了一下，“怎么？觉得我不该说这种话？”
“不是。”
“你爸我年轻的时候，也下水救过人。”
“你还没出生的时候，我跟几个朋友去水库游泳，有个朋友腿抽筋，往下沉，我游过去把他拖上来了。”
老爸端着茶杯，“后来他请我吃了顿饭，喝了不少酒，现在他儿子都上初中了，逢年过节还给我发消息。”
“虽说救人这种事，该做就得做，但你也得记住，量力而行，别逞能。你是救了人，但要是把自己搭进去，你妈怎么办？小雅怎么办？”
林川点头，“我知道。”
“知道就好。”老爸站起来，“行了，我去阳台抽根烟。”
走了两步，回头。
“对了，你赵叔说的新闻是怎么回事？怎么只报道那个大学生，不报道你？”
“不知道。”
“那你想不想上新闻？”
“不想。”
老爸笑了，没再说什么。
回到房间。
林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赵叔说的那些话，老妈担心的眼神，老爸讲的那个故事。
手机震了一下。
是秦洛洛发来的消息：【新键盘手感超好，打字都变快了。】
下面附了一张照片，新键盘摆在电脑桌上。
秦洛洛：【你妈妈做的排骨我热了一下，配米饭吃，可香了。】
又一张照片，盘子里几块排骨，旁边是一碗白米饭。
林川看着那张照片，回了一句：【就吃几块排骨？】
秦洛洛：【够啦，我胃口小，吃不了太多。】
秦洛洛：【对了，今天那个女生，没跟你女朋友说什么吧？】
林川：【说了，她说她们想认识你。】
秦洛洛：【啊？认识我？】
秦洛洛那边，对话框里显示“正在输入”，闪了几下，又停了。
反复好几次之后，蹦出来一条消息：【那你想让我们认识吗？】
林川！：【你自己决定。】
秦洛洛：【你这人怎么这样！】
过了十几秒。
秦洛洛：【那如果见面了，我该叫她什么？沈姐姐？】
【随你。】
【你能不能换个词？】
【行。】
秦洛洛发了一串省略号。
【好了不跟你聊了，我打会游戏，你早点睡。】
【嗯。】
……
年初二，陈远家。
林川到的时候，陈远正趴在茶几上做题，面前摊着一张数学卷子，草稿纸用了好几张。
陈远的抬头看见林川，连忙站起来：“川儿！快来快来，这道题我想了一上午了，怎么都做不出来。”
林川接过卷子看了一眼，是道函数大题，第二问和第三问都空着。
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图：“你把定义域先写出来，然后求导……”
讲了几分钟。
陈远拍了下脑门：“哦……原来是这样！我把后面的条件代进前面的式子了，难怪算不出来。”
林川靠在沙发上，看着他埋头改错。
陈远写了几笔，抬头：“川儿，你之前说的那个事，我想了好久，确实是我太急了。
“你说我要不要跟她解释一下，我不是故意给她压力的，就是太高兴了，没收住。”
林川：“你觉得这是解释能解决的事吗？你现在去找她说‘你别有压力，我就是随便说说’，她会怎么想？”
陈远想了想：说道：“会觉得我这个人说话不过脑子？”
“不止，还会觉得你不靠谱，说了又不认，以后你说的每句话，她都得掂量一下是真是假。”
“那怎么办？什么都不做？”
“不是不做，是换个方式做。”
“什么方式？”
林川指了指桌上的卷子：“把你说的‘努力’，变成她看得见的东西。”
陈远低头看着那张数学卷子，慢慢点头：“懂了，说十句不如做一道题。”
“差不多。”
陈远深吸一口气，把卷子翻到下一页：“那接着讲吧，这道导数我也不太会。”
中午在陈远家吃饭。
陈远妈妈一个劲给林川夹菜，嘴里念叨着：“小川，你多吃点，你给陈远补课辛苦了，阿姨也不知道怎么谢你……”
林川端着碗，摇头：“不用谢阿姨，这是他自己努力。”
“要不是你盯着，他能坐得住？”
陈远妈妈又夹了块排骨过来，“这孩子从小就不爱学习，我跟她爸说了多少遍都不听，还是你有办法。”
陈远不乐意了：“妈，我在这呢。”
“在就在，我说错了吗？”
陈远不说话了。
吃完饭，林川又给他讲了两道物理大题，快到三点的时候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