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没有如果
秦洛洛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东西，从林川的手掌传过来。
像泡温泉时那种暖意，从指尖慢慢往上蔓延，经过手腕，小臂，一直到肩膀。
很舒服。
但也很奇怪。
“你……你在干嘛？”秦洛洛的声音有点发抖。
林川闭着眼睛说道：“在帮你稳住气，你现在气太乱，我帮你理顺一点。”
秦洛洛低头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林川的手比她大一圈，手指修长，掌心干燥，那股温热就是从那里传过来的。
她没再说话，安静坐着，让那股温热在身体里慢慢流淌。
林川的感知里，秦洛洛的气开始动了。
那团原本乱糟糟的光被慢慢梳理，乱跳的波动慢慢平稳下来，忽明忽暗的亮度开始稳定。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
林川松开手，睁开眼睛。
秦洛洛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上面还残留着一点温热，“刚才那个……是什么？”
“一种功夫，可以帮人稳神。”林川解释道。
秦洛洛震惊地盯着他，“你……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些？”
林川：“最近，跟一个长辈学的。”
“你那个长辈，也能教我怎么看吗？”秦洛洛弱弱问道。
林川摇头，“不行，一般人学不了，你先把身体养好再说。”
秦洛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刚才那种感觉太真实了。
那股温热在她身体里流淌的时候，整个人前所未有的放松。
这种感觉，她从来没体验过。
秦洛洛沉默了一会，问道：“那你来找我，沈冰凝知道吗？”
林川点头：“她知道。”
“她同意你来帮我？”
“嗯，我说了你的情况。”
“她就不怕我把你抢走？”秦洛洛抬扯了扯嘴角，“开玩笑的。”
林川：“这不好笑。”
秦洛洛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得窗帘哗哗响。
“她真的很好。”
“你知道吗，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先认识你，你会不会选我。”
秦洛洛转过身靠在窗框上。
“但后来我想明白了，这跟谁先谁后没关系，你就是你，不管我先认识还是后认识，你都是你。”
林川听着这些话，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洛洛笑了，“怎么了？被我说的感动了？”
林川摇头：“没有，就是觉得你说得有道理。”
“那当然。”
秦洛洛关上窗户，走回来坐下，“你刚才说的那个气，能再帮我稳一次吗？这几天老是失眠，头很疼。”
林川伸出手。
秦洛洛把手放上去，这次没有犹豫。
那股温热又传过来了，比刚才更柔和，像一条小溪，慢慢流过她的身体。
她闭上眼睛，感觉整个人都轻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像被水冲走一样，一个一个消失。
她听见林川的声音：“你妈最近有没有找你？”
“找了。”
“说了什么？”
“说想来看我，说对不起我，说她也是没办法。”
“你怎么回的？”
“我说不用来，我挺好的。”
秦洛洛感觉到那股温热在胸口停了一下，像是在那里打了个结，把什么东西系住了。
“林川，你说我妈是真的对不起我，还是只是觉得对不起我？”
“有区别吗？”
“有，真的对不起，是因为她知道自己做错了，觉得对不起，是因为别人告诉她这样做不对，她怕别人说她。”
林川沉默了一会，“你觉得呢？”
“我觉得她是觉得对不起。”秦洛洛睁开眼睛，“她每次打电话，都说‘妈对不起你，但妈也没办法’，听起来像是在道歉，其实是在给自己找理由。”
“真正对不起你的人，不会说‘我也没办法’，会说‘是我的错’。”
秦洛洛说着说着眼睛有点红，“你知道吗，我以前特别恨她，恨她为什么不要我，恨她为什么选那个男人不选我。”
“后来不恨了，因为恨一个人太累了，我不想那么累。”
林川把气收回来，“好了。”
秦洛洛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那股温热已经退了，但整个人比刚才轻快了很多，像卸了一身重担。
“谢谢你。”
“不用谢。”
“那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秦洛洛低声问道。
林川：“问。”
“如果……我是说如果，没有沈冰凝，你会不会选我？”秦洛洛看着他眼睛问道。
林川摇摇头，“没有如果。”
秦洛洛笑了，“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打开，“好了，你该回去了，再不回去，她该担心了。”
林川站起来，走到门口。
“林川。”秦洛洛叫住他，“你以后会每天来帮我稳气，直到我好起来，对吧？”
林川回头，“对。”
秦洛洛：“那在这之前，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林川：“什么事？”
秦洛洛：“别把我当成病人，我不是王雪，我不会做傻事。”
林川看着她，点头：“我知道。”
秦洛洛笑了笑，往后退了一步，冲他摆摆手，“走吧走吧，明天见。”
“明天见。”
门关上。
秦洛洛靠在门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上面还残留着一点温热，正在慢慢散去。
她把手握成拳头，想把那点温热留住。
但留不住。
温热散尽了，手又凉了。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往下看。
几分钟后。
林川走出楼道，往小区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往她窗户这边看了一眼。
秦洛洛缩回去，背靠着墙，心跳得很快。
过了几秒，她又探出头。
他已经走了。
小区门口空荡荡的，只有路灯亮着。
秦洛洛关上窗户，拉好窗帘，走回沙发坐下。
茶几上还放着两杯水，一杯她的，一杯林川的。
她端起林川那杯，发现已经凉了。
她放下杯子，抱着抱枕，把脸埋进去。
抱枕上好像还有他身上的味道。
秦洛洛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他说的一句话。
“没有如果。”
这四个字，比任何拒绝都干脆。
但她心里，却没有那么难过。
因为他说这四个字的时候，眼睛里没有嫌弃，没有躲闪，就是很平静地看着她，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她喜欢的人，是这样一个不会给人虚假希望的人。
这好像也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