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她从来没有选过我
“打完又说不是故意的，说她是太生气了，控制不住，说她是为我好，然后下次还是这样。”
秦洛洛继续说道：“我以前特别怕她，她说东我不敢往西，她说转学我就转学，她说搬去哪我就搬去哪。”
“后来她不带我了，把我一个人扔在这，我反而不怕了。”
“因为距离远了，她打不到我了。”
沈冰凝安静听着，等她说完，才把冰袋拿下来，检查了一遍，“好多了。”
“谢谢。”
秦洛洛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沈冰凝站起来，“饿不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秦洛洛摇头，“不饿。”
“那喝点什么？”
“都行。”
沈冰凝转身走进厨房。
客厅里只剩下林川和秦洛洛。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茶几。
秦洛洛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沉默了一会，开口问道，“你刚才在教务处，是不是想冲上去？”
林川：“你觉得我会打她？。”
秦洛洛摇头，“你不会打她，你往前走那一步，是想挡在我前面，对吧？”
林川没否认。
秦洛洛低下头，低声道，“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挡在我前面。”
“你是第一个，而且不止一次。”
林川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不一会，沈冰凝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三瓶水和一盒草莓，
她把东西放在茶几上，在秦洛洛旁边坐下，“喝点水。”
“谢谢。”秦洛洛接过水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沈冰凝把草莓推到她面前，“吃点甜的，心情会好一点。”
秦洛洛看着那盒草莓，红彤彤的，个头很大，上面还挂着水珠。
她拿起一颗，咬了一口。
甜的。
很甜。
甜得她眼眶又红了。
沈冰凝伸手在她背上拍了拍。
秦洛洛把那颗草莓吃完，拿起一颗，递给沈冰凝，“你也吃。”
沈冰凝接过去，咬了一口。
秦洛洛又拿起一颗，递给林川。
林川接过，也咬了一口。
秦洛洛收回手，犹豫了一下，问道：“今天的事，你们会不会觉得我很不孝？”
沈冰凝摇头，“不会。”
林川也摇头。
秦洛洛苦笑了一下，“其实我知道她不容易，一个人带着我，后来又嫁人，又要顾那边，又要顾我，两头跑，很累。”
“但我就是没办法原谅她。”
“因为她每次做选择的时候，被放弃的都是我。”
“她改嫁，选的是那个男人。”
“她生弟弟，选的是新家庭。”
“她给我转学，选的是省事。”
“她从来没有选过我。”
秦洛洛说着，眼泪又掉下来了，“一次都没有。”
沈冰凝凑近，把秦洛洛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
林川看着这一幕，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他很小的时候，大概三四岁，有一次摔倒了，膝盖破了皮，哭着跑回家。
老妈一边给他上药一边骂他，“让你跑那么快，摔了吧？活该！”
但手上的动作很轻。
后来他长大了，每次他受伤，她还是那个表情。
嘴上说着“活该”，眼睛里全是心疼。
秦洛洛没有这样的记忆。
她记忆里的母亲，大概是那个打完她之后说“不是故意的”的人。
大概是那个放下钱转身就走的人。
大概是那个在电话里说“妈也是没办法”的人。
林川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很好，院子里那几棵桂花树开始冒新芽了，嫩绿色的，在风里摇晃。
身后传来沈冰凝的声音：“今晚别回去了，住我家。”
秦洛洛摇头，“不用了，我……”
“你脸上那个印子，明天才能消，你现在回去，一个人待着，肯定会胡思乱想，明天眼睛肿得没法见人。”
沈冰凝的语气还是那样，淡淡的，但说出来的话不容拒绝。
秦洛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好。”
沈冰凝松了口气，掏出手机给周雨萌发消息。
沈冰凝：【下课之后来我家。】
周雨萌秒回：【？？？出什么事了？】
沈冰凝：【洛洛在我家，你顺便买两套她能换洗的衣服，内衣也要，还有洗脸的那些，你自己看着办。】
周雨萌：【洛洛怎么了？！】
沈冰凝：【她今天跟她妈闹了点矛盾，在我这住一晚。】
周雨萌：【她妈骂她了？】
沈冰凝：【打她了。】
周雨萌：【我操！！！我这就去请假！两套够不够？要不要多买几套？买什么牌子的？她平时穿什么码？】
沈冰凝看了一眼秦洛洛，打字：【S码，样式你看着买，别太夸张就行。】
周雨萌：【好，交给我了。】
沈冰凝收起手机，看向林川。
此刻，林川已经走到玄关换鞋了，“我先回去了。”
沈冰凝送他到门口，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路上慢点，车你开走。”
林川没有推辞，接过车钥匙。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秦洛洛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那瓶没喝完的水，正看着他。
林川：“有事给我打电话。”
秦洛洛点头，“好。”
林川转身，推开门走了。
秦洛洛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发了几秒的呆，然后低头继续喝水。
沈冰凝走回来，在她旁边坐下，“困不困？困的话上楼睡会。”
秦洛洛摇头，“不困。”
“那看电影？”
“好。”
沈冰凝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在点播界面翻了翻，“想看什么？”
秦洛洛想了想，说道：“喜剧吧，不想看哭的。”
沈冰凝选了一部喜剧片，按了播放。
……
电影快放完的时候，门口传来门铃声。
沈冰凝站起来去开门。
周雨萌站在门口，一手拎着两个大袋子，另一只手还提着一个小袋子，“洛洛呢？”
沈冰凝侧身让她进来。
周雨萌换了鞋，拎着袋子冲进客厅，看见秦洛洛脸上的红印，整个人顿住了。
她把袋子往沙发上一扔，冲过去捧住秦洛洛的脸，左看右看，“这是你妈打的？！”
秦洛洛缓缓点头，“嗯。”
“她凭什么打你？你做什么了？”
“我顶嘴了。”
“顶嘴就打人？什么毛病？”
周雨萌松开手，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你等着，我让我爸找人去骂她。”
秦洛洛摇头，“不用了，以后她应该不会来找我了。”
“为什么？”
“因为我跟她说，以后各过各的，钱也不要她的了。”
周雨萌愣了一下伸手搂住秦洛洛的肩膀，“不要就不要，以后姐养你。”
秦洛洛被她逗笑了，“不用，我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