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麻木了（八更）
第三节课的上课铃还没响，班主任老刘就端着保温杯走进了教室。
教室里安静下来。
“发下去。”
老刘把答题卡分成几叠，交给前排的同学往后传。
教室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有人松了口气，有人叹了口气，有人面无表情地把答题卡塞进抽屉里。
陈远拿到答题卡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
“多少？”林川随口问了一句。
陈远没说话，把答题卡递过来。
林川接过去看了一眼。
生物78，化学80，物理81。
总分239，比上次月考212分，提高了27分。
林川把答题卡还给他，“不错，涨了27分。”
陈远深吸一口气，压制住兴奋，低声说道：“你别说了，你一说我就觉得压力好大。”
“什么压力？”
“下次考试，万一我又掉回去了怎么办？到时候他们肯定说我这次是抄的。”
林川：“你怕别人说你抄的？”
“不怕。”陈远摇头，“我就是觉得，让他们失望了不太好。”
“让谁失望？”
“我爸妈。”陈远的声音低下去，“他们不知道我涨了多少分，但我知道他们看到分数的时候会高兴。”
“我不想让他们高兴完之后又失望。”
林川没接话，把目光收回，落在自己那张答题卡上。
296。
生物扣了2分，化学扣了2分，物理满分。
“林川？！你踏马296？！”不知道是谁喊出来这个数字。
教室里每个人都听到
然后又是一阵沉默。
那种沉默不是震惊，是一种麻木。
就好像你连续被雷劈了两次，第三次再劈下来的时候，你已经不觉得疼了，甚至还有点想笑。
“我觉得林川已经不是人了。”
张浩转过头，看着林川，用一种非常认真的语气说道，“他可能是外星人，来我们班体验生活的。”
“你见过哪个外星人天天上课睡觉的？”刘洋接了一句。
“就是因为天天睡觉还能考这么高，才说明他不是人啊。”
刘洋：“有道理。”
张浩打开自己的答题卡看了一眼，183分，“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狗的差距都大。”
刘洋点头表示同意，“你这句比刚才那句有深度。”
张浩：“？”
老刘站在讲台上，等教室里的骚动平息了一些，才开口。
“这次一模，咱们班理综平均分203.6，全年级排第十一，比上次月考进步了三个名次。”
说完，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目光从第一排慢慢扫到最后一排。
“成绩的事，先说这么多，今天我想跟你们聊点别的。”
教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老刘。
老刘把保温杯放下，“我想问问你们，有没有想过，自己要考什么大学？”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却没人回答。
老刘也不急，目光在教室里转了一圈，点了一个名字。
“张浩，你先说说。”
张浩愣了一下，站起来，“我……没想过。”
“那你现在想。”
张浩挠了挠头，想了好一会，才说：“能考上二本就挺好的。”
老刘点了点头，没有评价，目光移到另一个人身上，“刘洋，你呢？”
刘洋站起来，“我想考江北理工。”
“什么专业？”
“还没想好。”
老刘继续点头，目光继续移动，“李晓燕。”
李晓燕站起来，犹豫了一下，“我想考省外的大学。”
“有具体的目标吗？”
“师范类的。”
“不错，师范类院校，方向很明确。”
老刘一个一个点过去，有人说了目标，有人说没想好，有人支支吾吾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点到陈远的时候，陈远站起来，深吸一口气，说道：“我想考江北大学。”
老刘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没有追问，目光移开，落在林川身上。
“林川。”
听到这个名字，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集中在他身上。
从语文145到数学150到理综296，这个人已经用三科成绩证明了自己，不是以前那个上课睡觉的废物。
所有人都想知道，他的目标是什么。
老刘看着林川，问了一句：“你想考哪？”
林川对上老刘的目光，沉默了大概两秒，说道：“江北大学。”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不是那种震惊的安静，而是一种困惑的安静。
张浩转过头来，看着林川，嘴巴张得老大。
刘洋也转过头，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怀疑自己听错了。
“江北大学？我没听错吧。”有人小声嘀咕道。
陈远偏头看着这个发小，目光里写满了不解。
他知道林川想去江北，他之前就说过。
但那是因为之前林川的成绩还没上来。
现在呢？
语文145，数学150，理综296。
三科加起来已经591了，这还不算英语。
英语就算考个130，总分也超过720了。
这个分数，放在全省，不是能不能上清北的问题，是清北抢着要的问题。
结果你跟我说你要考江北大学？
就像你手里攥着一张头等舱机票，却非要坐绿皮火车。
老刘站在讲台上，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没有追问，也没有评价，只是点了点头，目光从林川身上移开，继续往下点。
……
下课铃不知道什么时候响了。
老刘端起保温杯，说了一句“下课”，转身走出教室。
他一走，教室里就炸了。
“林川说要考江北大学？我没听错吧？”
“他疯了吧？这成绩考江北？江北大学去年最低录取线五百八十多吧？”
“去年是五百五十六。”
“那更离谱了，他这三科加起来都超过五百九了，英语还没算呢。”
“就算他英语考零分，光这三科都够上江北了，他干嘛还要考？”
“可能是……谦虚？”
“谦虚个屁，这是关乎一辈子的事，谁会拿这个谦虚？”
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都往林川那个方向飘。
林川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手机，手机屏幕上，是沈冰凝发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