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我这叫关心同学，你懂不懂？
老爸从裤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嘴里，打火机打了两下没着，第三下才点着。
吸了一口，继续说。
“离开陆家后，我跟你奶奶转了好几趟火车，最后来到了江南市，你奶奶租了一间地下室，白天她在厂里做工，晚上给人缝补，一分钱一分钱地攒，供我上学。”
“不过我上了不到半年，就不上了。”
老爸把烟从嘴里拿下来，“不是我不想上，是我看你奶奶太累了，她每天早上四五点就得起床，晚上十二点还在灯下缝衣服，手上全是茧子，眼睛也越来越花，我却什么忙都帮不上……”
“那时候我就想，我不上学，就能去打工，就能让她少累一点。”
林川偏头看了老爸一眼，这个男人眼角的皱纹比平时深了。
“你奶奶不同意。”老爸继续说道：“她打我，骂我，说她不指望我赚什么钱，就指望我把书读出来，但我那时候犟，我说你不去上班我就去上学，她拗不过我，最后还是由着我了。”
“我去了工地搬砖，从早搬到晚，后来又去餐馆洗碗，去汽修厂当学徒，什么活都干过。每个月发了工资，我一分不少全交给你奶奶，她就帮我存着，自己不花。”
老爸把烟叼回嘴里，吸了半截，“后来你奶奶病了。”
老爸的声音低下去，“她以前就有老毛病，肺不好，再加上常年累月地操劳，突然就倒下了，我带她去医院，医生说要做手术，要好几万。”
“我把攒的钱全取出来，但不够，我没办法，只能找陆家借，那时候，你二伯偷偷给我汇了两万……”
“但手术，还是失败了。”
老爸叹了口气，“你奶奶走了之后，我开始在街上混，打架、收账、看场子，什么都干。”
“那时候江南这一片，提起陆明华三个字，多少还有点分量。”
老爸说到这里，嘴角有了一丝笑意，但那笑意里带着苦涩。
“陆家后来又来人找过我几次，不过都被我轰走了。”
“那时候，我觉得是他们害死了你奶奶，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他们。”
“再后来，就遇到你妈了。”老爸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变了。
“是你妈把我从那摊烂泥里拽出来了。”老爸转过头，看着林川，“她陪我找工作，陪我攒钱，为了配得上她，我把那身打架的本事收了，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断了，把姓陆改成姓林。”
“你妈问我，为什么姓林，我说，因为我妈姓林。”
林川沉默了好一会，开口问了一句：“那你现在，还恨他？”
老爸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
老爸没有回答，只是拍了拍手，“行了，时间不早了，早点睡吧。”
林川看着老爸往客厅走的背影，突然开口：“爸。”
老爸停住，没回头。
“如果哪天你想去了，我陪你。”
老爸在原地站了两秒，“嗯”了一声，走进卧室。
林川站在阳台上，看着老爸走回卧室，把门关上，才收回目光。
……
第二天一早。
林川睡到自然醒，洗漱完，盛了碗粥坐在餐桌前慢慢喝。
老爸和老妈已经出门了，林雅还没起，房间门关着。
喝完粥，回房间换了一身衣服下楼。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陈远已经等在那了。
“今天怎么这么慢？”陈远看了一眼手机，“我等了快二十分钟了。”
林川打了个哈欠。
见他那副没睡醒的样子，陈远补充了一句：“你昨晚几点睡的？”
林川：“两点多。”
“那和我一样，我昨晚翻来覆去，也是两点多才睡着。”
陈远说完，走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两人进入后座，陈远对司机报了个地址。
行驶途中。
陈远自顾自说道：“你说，周雨萌今天会穿什么？我猜她今天肯定穿裙子。”
“她昨天在群里说天气热，要穿凉快一点，然后我就说，穿裙子玩游乐场不方便，她说我管得宽。”
林川：“你确实管得宽。”
陈远：“我这叫关心同学，你懂不懂？”
林川没接话，偏头看向窗外。
十多分钟后，出租车停在游乐场门口。
陈远付了钱，两个人推门下车。
游乐场门口已经有不少人了。
有的是情侣，有的是朋友结伴，还有一些是家长带着孩子。
售票窗口前排着不算长的队伍，喇叭里循环播放着：【请各位游客有序排队，注意人身和财产安全。】
林川的目光扫过人群，感知锁定了三个熟悉的光团。
沈冰凝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下面是浅蓝色的牛仔短裤，头发扎成了高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清爽了不少。
周雨萌站在她旁边，如陈远所料，穿了一条浅蓝色的碎花连衣裙，踩着小白鞋，手里拿着一杯刚买的奶茶正在喝。
秦洛洛站在最边上，白色卫衣配浅蓝色牛仔裤，头发披在肩上，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周雨萌看到林川和陈远，把奶茶从嘴里拿出来，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又抬头看着两个人，“你们两个，迟到了五分钟。”
陈远愣了一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纠正道：“哪有五分钟，才九点零三分啊。”
“我不管，超过九点就算迟到。”周雨萌理直气壮道。
陈远偏头看了林川一眼，那眼神的意思是：都怪你。
林川没看他，目光落在沈冰凝身上。
沈冰凝也在看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秒，沈冰凝把手里的水递过来，“喝水。”
林川接过去，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陈远站在一旁，看看周雨萌，又看看秦洛洛，挠了挠头，“那个……我不是故意迟到的，我在小区门口等了林川二十分钟，不然我肯定不会迟到。”
周雨萌，“你等他，那是你的事，我们只看结果，结果是你们两个都迟到了。”
陈远：“那你想怎么样？”
周雨萌把吸管叼在嘴里，吸了一口，慢悠悠说道：“中午，你们两个请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