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当年到底怎么回事？

客厅里只剩兄妹二人。

林雅在沙发上坐下来，抱起一个抱枕，“哥，你说，爸会不会去？”

“不知道。”

“如果去了，爷爷会不会对我们很好？就像电视里演的那种，大家族，很有钱，住大别墅，出门有司机接送。”林雅憧憬道。

林川偏头看了她一眼，“你少看点电视。”

“我就是问问嘛。”林雅把抱枕搂得更紧了，“你说，二伯那么有钱，随手送那么贵的礼物，爷爷是不是也很有钱？”

“不知道。”

“如果爷爷很有钱，那咱爸跟他闹翻了，是不是就没分到钱？”

“那如果爸跟他和好了，我们是不是也能分到钱？”林雅兴奋起来，

林川无奈：“分到钱了，你想干嘛？”

“我想……买个新手机。”林雅想了想，“再买几件新衣服，再请你和妈和爸吃一顿大餐，剩下的存起来。”

林川：“……”

林雅见他不说话，又凑过来，“哥，你就不想知道，咱们家到底有多少钱吗？”

“不想。”

“为什么？”

林川：“因为那不是我的钱。”

林雅：“那如果是你的呢？如果爷爷要把钱分给你，你要不要？”

林川靠在沙发上：“要。”

林雅笑了，“你刚才还说不想。”

“不想要和不要，是两回事。”

林雅挠了挠头，“有区别吗？”

“不想要，是心里不在乎，不要，是嘴上说不要。”林川顿了顿，“我刚才说的是不想知道，不是不想要。”

林雅脑子转了两圈，放弃了，“你说的话太绕了，我不跟你说了。”

说完，抱着抱枕，屁颠屁颠跑进房间了。

林川收回目光，靠在沙发上，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

【正经人】群里有几十条未读消息。

周雨萌：【游乐场门票我买好了，大家都去对吧？】

周雨萌：【［照片］［照片］［照片］】

周雨萌：【@陈远 你哑巴了？】

陈远：【去去去，我刚才在洗澡，没看手机。】

陈远：【几点？】

周雨萌：【九点，游乐场门口集合，迟到的人请客吃饭。】

陈远：【好。】

周雨萌：【@林川 人呢？说话。】

沈冰凝：【他家里有亲戚来，估计没看手机。】

周雨萌：【什么亲戚？】

沈冰凝：【没细说。】

周雨萌：【好吧。】

然后是二十分钟的沉默。

周雨萌：【我刚才去看了游乐场的攻略，里面有鬼屋，据说特别吓人，谁陪我进？】

陈远：【我去，那个好玩。】

周雨萌：【你不怕？】

陈远：【有什么好怕的，又不是真的有鬼。】

周雨萌发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冰凝呢？你进不进？】

沈冰凝：【不进。】

周雨萌：【为什么？】

沈冰凝没回复。

周雨萌发了一个“我懂了”的表情包，然后是一连串的“哈哈哈哈”。

陈远：【别笑了，你进不进？】

周雨萌：【进啊，为什么不进？我跟你说，小时候看恐怖片，我姐吓得躲被子里，我能一个人看到结尾。】

陈远：【你还有个姐姐？】

周雨萌：【嗯，我姐比我大六岁，现在看恐怖片还要我陪。】

陈远发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后面又是几十条消息。

围绕着游乐场哪个项目最刺激展开，周雨萌和陈远一来一回，聊得热火朝天。

沈冰凝偶尔插一句，大部分时间都在看他们聊。

最后一条消息是周雨萌发的，时间是五分钟前。

周雨萌：【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九点，游乐场门口，迟到的人请客吃饭。】

下面跟着一个定位。

林川把消息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打了两个字：【收到。】

消息发出去没三秒，周雨萌就回了。

周雨萌：【你还知道看手机？我还以为你掉进马桶里了。】

周雨萌：【明天别迟到。】

林川：【嗯。】

沈冰凝的消息紧跟着弹出来：【亲戚走了？】

林川：【走了。】

沈冰凝：【什么亲戚？没听你提过。】

林川：【我爸那边的。】

沈冰凝：【好，那明天见。】

林川：【嗯，明天见。】

沈冰凝发了一个月亮的表情，然后对话窗口安静下来。

客厅里也很安静。

老妈还在卧室里，不知道收拾什么，隐隐约约能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

老爸从卧室里出来，又走到阳台上抽烟。

林川感知捕捉到老爸那团光还在波动，但比之前稳定了一些。

收回感知，站起来，走到阳台上。

老爸靠阳台栏杆上，眯着眼睛看着对面的居民楼。

林川站到他旁边，没说话。

父子俩就这么并排站着。

楼下偶尔有电动车经过，车灯扫过小区门口的保安亭，又消失在夜色里。

老爸把烟叼在嘴里吸了一口，然后说道：“你二伯说的那些，听听就行，别往心里去。”

“嗯。”

“你爷爷……算了，不提了。”老爸顿了顿，转身要走。

林川叫住他：“爸。”

老爸停住。

“当年到底怎么回事？”林川问道。

老爸没回头，背对着他站了几秒，“你真想知道？”

林川点头：“嗯。”

老爸转过身，犹豫了许久，才开口说道：“我本来不姓林，我姓陆，京都陆家，你二伯说的那个‘家’。”

老爸说着，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算不上笑，更像是某种自嘲。

“你爷爷……陆老爷子，家里有钱，有势，也有规矩，我是他第三个儿子，但不是正房生的。”

“你爷爷的正房生了三个孩子，两个儿子一个女儿，跟他们比，我是最不受待见的一个，逢年过节，他们坐在大桌上吃饭，我只能在厨房吃，家里来客人，他们出来见客，我待在房间里不许出来。”

老爸的声音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但你奶奶对我好，她是那种……自己吃不饱也要让我吃饱的人，她在陆家没什么地位，但她把所有能给我的都给我了。”

老爸说完，沉默了很久。

林川忍不住问了一句：“后来呢？”

老爸将手搭在阳台栏杆上，看着远处，缓缓说道：“后来，你爷爷为了讨好正房，把你奶奶赶走了。”

“那天我记得很清楚，六月的天，下着雨，你奶奶拎着一个编织袋站在陆家门口，旁边停着一辆出租车，她在门口站了很久，一直回头往里面看。”

“我知道，她是在看我。”

“但你爷爷的人拦着，不让我出去。”

林川手指微微收紧，“后来呢？”

“后来我翻墙跑了。”

老爸的语气恢复了平静，“从三楼阳台翻下去，摔断了左手，等我追上去的时候，你奶奶已经上车走了，我在出租车后面追了两条街才追上。”

“那年，我才十三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