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有些事，不问比问好
吃完饭，老妈起身收拾碗筷，林雅跟在后面帮忙。
老爸招呼陆明才在沙发上坐下，并给他倒了一杯茶。
林川走过去，靠在沙发上，掏出手机刷短视频。
刷到两只猫在打架，纹着大花臂那只把白色的那只按在地上摩擦。
又刷了一个。
是一个女生在跳舞，屁股扭来扭去。
陆悠然带上耳机，在对面沙发坐下。
陆明才端起茶杯，目光在客厅里转了一圈。
从墙上的挂钟看到电视柜上那盆绿萝，从绿萝看到阳台晾着的校服，从校服看到林川手里的手机。
然后转头对老爸问了一句：“这孩子，已经上高三了吧，想好考什么大学了没？”
林川的目光在老爸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回来，说道：“江北大学。”
陆明才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江北大学……是本省那个？”
林川：“嗯。”
“考不考虑出省？”
“不考虑。”
陆明才点头，没再问了。
厨房里的水声停了。
老妈端着果盘走出来，放在茶几上，在老爸旁边坐下。
林雅跟在后面，拿起牙签戳了一块哈密瓜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目光在陆悠然脸上停了一下。
陆悠然没看她，目光落在茶几上那盘水果上。
林雅戳了一块苹果，把牙签伸到陆悠然面前，“吃吗？”
陆悠然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把耳机从耳朵里取出来一只，接过牙签，“谢谢。”
“不客气。”
林雅又戳了一块塞进自己嘴里，嚼着嚼着，凑近了一些，“你叫什么名字？”
“陆悠然。”
“悠然见南山的悠然？”
陆悠然：“你也知道这句？”
“当然知道。”林雅把苹果咽下去，“我又不是文盲。”
陆悠然点头，把苹果咬了一块。
老妈拿起牙签戳了一块橙子递给老爸，“吃点水果。”
老爸接过去，放在茶几上，然后站起来，走到阳台，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支点燃。
陆明才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几秒，站起来，也走到阳台上。
两个人并排站着，中间隔了大概一米。
陆明才从口袋里也摸出一包烟，点燃，抽了两口，开口道：“我知道你恨咱爸，但你至少让他见你一面吧？”
陆明才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请求，“就一面，见了之后，你走你的，他走他的，我不会再找你。”
老爸把烟叼在嘴里，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你让我想想。”
“想想？”陆明才皱眉：“时间不等人，你要想多久？”
老爸摇头：“不知道。”
陆明才沉默了一会，点头，“好，你想好了，给我打电话。”
老爸没接话。
两个人把烟抽完，转身走回客厅。
陆明才看了女儿一眼，“走吧。”
陆悠然收起手机，站起来。
老妈也站起来，“这就走了？再坐一会吧。”
“不了，明天还有事。”陆明才摇头，走到门口，换鞋。
陆悠然跟在后面，弯腰穿鞋的时候，回头看了林雅一眼。
林雅冲她摆了摆手。
陆悠然嘴唇动了一下，说了两个字，“再见。”
林雅：“嗯，再见。”
陆明才穿好鞋，站在门口，转身看向客厅里那个身影。
看了几秒，才转身离开。
门关上了。
林雅的目光立马转移向茶几上那两个礼盒，手指开始蠢蠢欲动，“妈，这个能拆吗？”
老妈摇了摇头，说道：“拆吧。”
林雅迫不及待打开一个盒盖，发现里面是一个精致的木盒。
木盒上刻着花纹，打开木盒，红色的绸布上面躺着一排金黄色的东西。
林雅凑近闻了闻，转头看向林川，“哥，这是啥？”
林川看了一眼，“冬虫夏草。”
“冬虫夏草？什么东西？”
“一种药材，很贵。”
“多贵？”
林川拿起盒子底部的小标签看了一眼，上面印着“特级精选”四个字，下面是一行小字：市场价，32800元。
林雅凑过来看到那串数字，被吓了一跳，“三万两千八？！”
她伸手去翻另一个礼盒。
燕窝，包装同样精致，标签上的价格是八千多。
林雅坐在地上，看着面前这两个礼盒，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妈，二伯到底是做什么？”
老妈从厨房走出来，看了一眼那两个礼盒，“你二伯在京都做生意，具体做什么的，我也不太清楚。”
“做生意？”林雅连忙站起来追问，“做什么生意能随手送这么贵的东西？”
老妈没接话。
林川靠回沙发上，回想那位二大爷的光团，是一团深紫色的。
那种颜色，他在沈清辞身上见过，只不过她的是浅紫色。
而这位二大爷是深紫色。
是那种长久身处高位，习惯了发号施令的人才会有的颜色。
林雅还在翻来覆去地看那盒燕窝，嘴里嘟囔着：“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贵的东西。”
老妈走过来，把两个礼盒收起来，“这东西放你这不安全，我收起来。”
“妈，你放哪？”
“放柜子里。”
“哪个柜子？”
“你别管。”
林雅撇了撇嘴，没再追问，但目光一直跟着老妈走进卧室。
阳台上传来打火机的声音。
林川的感知捕捉到老爸那团光在剧烈波动。
他没见过爷爷。
从有记忆开始，他的世界里就只有老爸、老妈、林雅。
外公外婆偶尔会来家里吃饭，舅舅一家过年的时候会聚一聚。
但老爸那边的亲戚，一个都没有。
他从没问过为什么。
有些事，不问比问好。
但现在，那个从未谋面的二大爷突然出现了，带着昂贵的礼物，带着一个“时日无多”的消息，带着一个“见一面”的请求。
阳台上的烟灭了。
老爸从阳台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水喝了一口。
林雅凑到老爸旁边，“爸，爷爷是什么样的？”
老爸的手指顿了一下，“什么？”
“爷爷。”林雅重复了一遍，“二伯说爷爷快不行了，他想见你，你打算去吗？”
老爸没说话，把茶杯放下，站起来，往卧室走。
林雅还想追上去问，被林川叫住了，“别问了。”
林雅站在原地，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