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我姓林，不姓陆（五更）
陆悠然的目光在小区门口扫了一圈，皱了皱眉，“爸，爷爷知道你来这里吗？”
陆明才没回答，只是轻叹了口气。
一个穿着深蓝色的西装的男人从驾驶座出来，手里拎着两个礼盒，走到陆明才身边，“陆总。”
“先上去。”
陆明才说完，往小区里走。
看着父亲的背影，陆悠然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三人来到地址里写的楼下。
楼梯间有点暗，墙上贴着小广告，开锁的、通下水道的、回收旧家电的。
陆明才走在前面，上了二楼，在一扇深棕色的防盗门前停下来。
深吸一口气，抬手按了门铃。
门铃响了两声，里面传来脚步声。
门开了。
林川站在门口，目光落在陆明才脸上，说道：“二伯。”
陆明才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这一声“二伯”，而是因为面前这个人的眼神。
那双眼睛太平静了，平静到不像是在看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亲戚。
“你爸在家吗？”陆明才点头，问了一句。
林川侧身让开，“在。”
陆明才跨进门槛，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
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看着客厅里那个饱受风霜的男人，陆明才先是一愣，等回过神，才叫了一声：“明华。”
老爸点头，算是回应。
西装男跟在后面，把礼盒放到茶几上，然后就下楼了。
“来了？快坐快坐，菜马上就好。”
老妈端着菜从厨房走出来，一盘一盘往桌上摆。
“弟妹，别忙活了，够吃了。”陆明才开口道。
老妈笑了一下，“不多，你们大老远来的，总不能怠慢了。”
林雅从厨房跑过来，站在老爸旁边，目光落在陆明才脸上，“二伯。”
陆明才点了点头，看了女儿一眼，“悠然，叫人。”
陆悠然目光从老妈脸上移到老爸脸上，停了一下。
“叔叔，婶婶。”
声音不大，但咬字很清楚。
这声婶婶让老妈乐开了花：“哎，好孩子，快坐吧，别站着了。”
陆悠然点头，目光转向林雅。
林雅冲她笑了一下，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陆悠然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
晚饭期间，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
陆明才坐在老爸旁边，陆悠然坐在林雅旁边。
老爸端起酒杯，看了陆明才一眼，“喝一杯？”
陆明才：“好。”
两只杯子碰了一下。
陆明才放下酒杯，目光落在老爸脸上，“明华，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老爸夹了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嚼了两下，“还好。”
“还好是什么意思？”陆明才追问。
老爸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有饭吃，有觉睡，孩子健康，老婆贤惠，这就够了。”
陆明才沉默了几秒，轻叹了口气，开口道：“爸的身体，大不如前了。”
老爸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没接话。
“上个月住了半个月的院，医生说是心脏的问题，要静养，不能操劳，不能生气。”陆明才继续说道。
老爸把菜送进嘴里，嚼了很久。
“明华。”陆明才看着他，“爸想让你回去。”
餐桌上安静下来。
林雅的筷子停在半空中，老妈的筷子也停了，林川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感知在注视着老爸那团光。
老爸把筷子放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回哪？”
“回家。”
陆明才的声音不大，但“家”这个字咬得很重。
老爸笑了一声。
那个笑容里没有高兴，没有苦涩，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回家？哪个家？”
陆明才：“陆家。”
老爸摇头，“我姓林，不姓陆。”
“你的户口本上写的是林明华，但你的血里流的是陆家的血。”陆明才激动道。
“血？”
老爸又笑了一声，“二哥，你是不是在京都待久了，说话都带着电视剧的味道了？”
陆明才没接话，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把屏幕转向老爸。
照片里是一个老人，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管子，脸上戴着氧气面罩。
脸上的皱纹很深，眼窝凹陷，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老爸看了眼那张照片，端起酒杯，发现酒杯是空的，又放下了。
“爸真的没多少日子了。”陆明才把手机收回去，“他想在走之前，见你一面。”
老爸没说话。
“他知道当年是他不对……”陆明才顿了顿，“他后悔了。”
老妈放下筷子，看了老爸一眼，又看了陆明才一眼，没说话。
林雅低着头，手指在桌下绞在一起。
沉默了很久。
老爸开口了，“你回去吧。”
陆明才急了，“你……”
老爸打断，“我会去看他，但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
“等我想好了，自然就去了。”
陆明才盯着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看了好一会，最后叹了口气，“好，我不逼你，但你至少，让爸跟你说几句。”
老爸沉默了好一会，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递过去。
陆明才接过去，拨了一个号码，按了免提，把手机放在桌上。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谁？”
陆明才看了老爸一眼，对着手机说道：“爸，明华在这。”
电话那头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久到这桌饭桌上的所有人都以为电话断了。
然后，那个苍老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明华……我知道你恨我，你恨我，是对的，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妈。”
“我不求你能原谅我。”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喘息，“我就想……在我走之前，看你一眼。”
“看你一眼，我就闭眼了。”
餐桌上陷入了大概二十秒的沉默。
“明华？你还在吗？”
老爸拿起酒杯，说了三个字，“知道了。”
“好，好，知道了就好，知道了就好啊……”电话那头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声叹息。
电话挂断了。
餐桌上安静了几秒。
老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老爸碗里，“吃饭吧，菜凉了。”
老爸“嗯”了一声，端起碗，扒了一口饭。
陆明才沉默了一会，也端起了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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ᶘ ᵒᴥᵒᶅ ：都说剧情太慢，今天改了一天文，加快进度了，大家坐好，准备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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