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你二大爷(四更)
林川睁开眼。
发现化学老师站在面前,表情有些无奈,“我讲课你睡觉,是不是不太合适?”
教室响起一阵窃笑声。
林川眨了一下眼,问道:“下课了?”
刚上课没多久,就想着下课?!
化学老师脸上的表情从无奈变成了哭笑不得,“你是不是梦游去了?”
林川没接话,坐直了身子。
见他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化学老师摇了摇头,转身走回讲台,继续讲课。
陈远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你刚才是不是做噩梦了?”
林川偏头看了他一眼,“不是。”
“那你刚才抖什么?我看你趴在桌上,整个人在抖,像发羊癫疯一样。”
林川:“……”
陈远盯着他看了两秒,确定他不会多说之后,把目光收回去,继续看黑板。
林川把目光移向窗外。
感知往外延伸,穿过走廊,越过操场,一直延伸到校门口。
感知收回来,揉了揉太阳穴。
他不知道那个梦意味着什么。
但有一件事,他很确定。
那个人站在台阶尽头看他的眼神,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
那是看一个认识了很久很久的人的眼神。
……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了。
陈远把桌上的东西扫进书包里,转头,“走不走?”
“走。”
林川站起来。
两个人跟着人流走出教室,下楼,穿过校道。
走到车棚的时候,陈远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弯腰开锁。
林川靠在旁边的柱子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沈冰凝发了两条消息。
【我们去接洛洛了,你直接回家?】
【到家了跟我说一声。】
林川打字回复:【好。】
陈远把自行车推出来,跨上去,“上来吧。”
林川把手机揣回兜里,跨上后座。
……
自行车拐进林川家小区门口那条路的时候,陈远刹住车,问了一句:“明天去游乐园?”
林川回了一句:“你想去就去。”
陈远无奈道:“我是问你,你想不想去?”
林川说了一个字:“想。”
陈远:“行,我知道了,明天见。”
自行车拐出小区门口,消失在路口的转角。
林川转身往家走。
回到家。
一股混杂着辣椒和酱油的味道扑面而来。
老妈在厨房忙活。
老爸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盘花生米和一瓶开了盖的白酒。
林川换好鞋,走进客厅,扫了一眼桌上那盘花生米,随口问了一句:“爸,你说的亲戚,什么时候到?”
老爸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快了,刚打过电话,说在路上了。”
“什么亲戚?”
老爸手指在酒杯上顿了一下。
那个停顿很短,短到如果不是刻意去捕捉根本不会发现。
但林川捕捉到了。
“你二大爷。”
老爸把酒杯放下,“就是你爷爷的儿子,从京都过来出差,顺便来看看。”
二大爷?
在林川的记忆里,老爸从来没提过自己有亲戚。
从小到大,家里的亲戚只有老妈这边的:外公、外婆、舅舅、姨妈。
而老爸那边的亲戚,他一个都没见过,甚至连名字都没听老爸提过。
他一度以为老爸是孤儿。
十多分钟后。
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林雅推门进来,就是一个大嗓门,“爸!妈!我回来了!”
老妈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握着锅铲,“你小点声,整栋楼都听到了。”
林雅换好鞋,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抓起茶几上的花生米扔进嘴里。
然后偏头看着林川,上下打量了一眼,问道:“哥,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考试又考砸了?”
林川没理她。
林雅转向老爸,“爸,我听我妈说,晚上有亲戚要来?”
老爸点头:“嗯,你二大爷。”
“二大爷?”
林雅嘴里的花生米差点喷出来,“我们还有二大爷?我怎么不知道?”
老爸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
林雅把老爸的手拨开,理了理被他揉乱的头发,“什么时候来?”
“快了,在路上。”
林雅从沙发上弹起来,跑到电视柜前面,弯腰把镜子从抽屉里抽出来,对着镜子理头发,又扯了扯校服领子。
林川靠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随口道:“你至于吗?”
“你懂什么。”林雅继续对着镜子扒拉刘海,“我从小到大没见过这个二大爷,第一印象很重要的好不好。”
林川:“你又不跟他相亲。”
林雅:“你能不能闭嘴?”
老妈端着两盘菜从厨房走出来,看了一眼正在镜子前面折腾的林雅,又看了一眼瘫在沙发上的林川,摇了摇头,“你们两个,过来帮忙摆碗筷。”
“好~”
林雅应了一声,放下镜子跑去厨房洗手。
林川也站起来,跟在她后面。
灶台上摆着六个已经炒好的菜,灶上还炖着一个砂锅,咕嘟咕嘟冒着泡。
老妈把砂锅盖子掀开一条缝看了一眼,又盖上了。
“妈,你今天怎么做这么多菜?”林雅从橱柜里往外拿碗。
“你二伯大老远,总不能怠慢了。”
老妈把灶台的火关小了一点,转身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一条鱼,“对了,你二伯有个女儿,跟你差不多大,这次也跟着来了。”
林雅好奇问道:“女儿?多大?”
老妈回想了一下,“好像比你大一岁,上初一。”
林雅“哦”了一声,把碗筷摆好,又凑到老妈旁边,“妈,那我二伯叫什么?”
老妈:“陆明才。”
“陆?”林雅愣了一下,“不是应该姓林吗?”
老妈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接话,转头看了客厅里的老爸一眼。
老爸端着酒杯,目光落在电视上。
就在这时。
林川眉头皱了一下,感知往外延伸,穿过客厅的墙壁,越过小区的绿化带,一直延伸到小区门口。
一辆黑色的奔驰S500停在门口。
从车上先后下来一男一女。
男的五十来岁,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色的 polo 衫,鬓角有些花白,但整个人看起来很精神。
女的十二三岁的样子,耳朵里塞着无线耳机,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