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梦境
林川没说话，就这么默默站着。
沈冰凝伸手在他胸口点了一下，“我知道你心疼我，但你对我的心疼，是男朋友对女朋友的那种心疼，你对她的心疼，是心疼一个更需要你的人。”
林川沉默了一会，问道：“所以，你想成全她？”
“不是成全，是分享，我知道这很奇怪，我知道这不符合常理，但是……”
沈冰凝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但比起失去你，我更愿意接受你心里有两个人。”
“你不会失去我。”
“你说了不算，感情的事谁说了都不算。”
林川有些无奈道：“你是不是，看过什么奇怪的书？”
沈冰凝愣了一下，“什么？”
“或者在网上看过什么奇怪的文章？”
“没有。”
“那你这些想法，从哪来的？”林川疑惑。
“从我脑子里。”沈冰凝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我自己想的。”
林川摇了摇头：“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有一个专门的名词。”
沈冰凝：“什么？”
林川：“自我洗脑。”
沈冰凝：“……”
“你在用一种极端的方式，说服自己接受一个你不想接受的结果。”
“你不是真的想让我跟洛洛在一起，你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减轻自己的焦虑。”
沈冰凝：“我不是……”
“你是。”林川打断她，“你说你想看我跟她发生亲密关系，但你想象一下那个画面，你用你的脑子，认认真真想象一下。”
沈冰凝张着嘴，脑子里开始浮现画面。
林川和秦洛洛面对面站着，林川低头，秦洛洛仰头，两个人的嘴唇越靠越近，越靠越近，然后……
沈冰凝闭上眼睛，猛地摇了摇头。
他说对了。
她想象不了那个画面。
每次那个画面刚在脑子里成型，她的心脏就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一样，呼吸都困难。
“我……”沈冰凝的声音有点抖，“我就是就是想太多了。”
“嗯。”
“我就是太害怕失去你了。”
“嗯。”
“我就是……”
“你就是一个普通人。”林川伸手，在她头顶拍了一下。
“普通人会有占有欲，会有嫉妒心，会不想跟任何人分享自己喜欢的人，这些都很正常，不需要用‘大方’来伪装。”
沈冰凝抿了抿嘴唇，两行清泪不自觉落下。
林川抬手，用拇指帮她把眼泪擦掉，“以后别再说这种话了。”
沈冰凝吸了吸鼻子，“那……那洛洛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她喜欢你。”
“我知道。”
“那你……”
“我喜欢她，但不是那种喜欢。”林川把之前的话重复了一遍，“这句话，不是敷衍你，是真的。”
沈冰凝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几秒，点头，“好，那我不说了。”
“嗯。”
“但你以后不准骗我。”
“不骗你。”
“那如果你对她的喜欢变了，你要第一个告诉我。”
林川沉默了一会，点头。
沈冰凝笑了一下，还想说些什么，林川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别想了，再想脑子就真的进水了。”
沈冰凝捂着脑门，委屈巴巴道：“疼。”
林川：“疼就对了，长记性。”
沈冰凝把他的手拨开，揉了揉被弹红的地方，“你这个人，真的不会哄人。”
林川：“我会哄。”
“那你哄我。”
“不哄。”
“为什么？”
“因为你刚才想把我推给别人，我不高兴了。”林川故作生气。
沈冰凝心里暖暖的，“你还会不高兴？”
“会。”
“那你现在有多不高兴？”
“一般。”
“一般是多少？”
“就是一般。”林川把手插进裤兜里，“大概等于你刚才弹脑门的那一下。”
“那你的不高兴也太便宜了。”沈冰凝说着，伸手拉住他的手，十指扣紧。
林川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交握的手，又抬头看了一眼操场。
跑圈的女生已经散了大半，体育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操场上只剩下零星几个人。
“走吧，快下课了。”沈冰凝拉着他往教学楼方向走。
两个人穿过操场，走到教学楼岔路口的时候，沈冰凝松开手，“那我先上去了。”
林川点头。
沈冰凝咬了咬嘴唇，转身，快步走上楼梯。
林川站在原地，听着那串脚步声消失在三楼的拐角，才转身往自己那栋教学楼走。
……
下午最后一节课，化学。
讲台上，化学老师在讲一模试卷的题。
教室里大部分人在听，少部分人在偷偷玩手机，还有几个在桌子底下传纸条。
林川趴在桌上，耳边化学老师的声音越来越远，粉笔在黑板上摩擦的声响变成了某种模糊的白噪音。
教室里的光线慢慢暗了下来。
周围的同学像被什么东西模糊了轮廓，变成一团团混沌的影子。
然后……
发觉自己站在一个充满浓雾的地方。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在雾气里若隐若现。
不多时。
前方出现了台阶一样的东西。
林川站在台阶下面，仰头往上看，发现雾气在台阶尽头动了一下。
好像有一个人站在最上面，背着光，看不清面容，但能感觉到那道目光。
脚抬起来，踩上第一级台阶。
脚底接触到石面的那一刻，一股凉意从脚底窜上来，顺着小腿、膝盖、大腿，一直蔓延到脊椎。
第二级，第三级，第四级。
雾气在周围流动，像活的一样，在身体两侧分开，又在身后合拢。
越往上走，光线越亮。
不是太阳的那种亮，是那种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亮。
像是整个世界都在发光，而那个站在台阶尽头的人，就是光的中心。
走到第十级的时候，林川停了一下。
那双眼睛正看着他。
不是冷漠，不是热情，不是悲伤，不是喜悦。
是一种经历了漫长时间之后，重新看到某个人的那种目光。
林川的脚又抬起来了。
但这次，不是因为自己的意志。
是有什么东西在拉他。
那股力量从他的胸口涌出来，牵引着他往前走。
台阶在减少，距离在缩短。
走到倒数第三级的时候，那人把手伸向他，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张开。
林川看着那只手，胸口那股力量更强了，强到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抬起手。
手指朝着那只手的方向伸过去。
然而，就在指尖碰到对方掌心的那一刻……
画面碎了。
像一面镜子从中间裂开，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每一道裂纹里都涌出刺目的白光。
然后，感觉整个人开始往下坠。
四周的光线开始扭曲，颜色从白色变成蓝色，从蓝色变成黑色。
然后……
一只手拍在他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