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清醒了再说（四更）
孙婷婷张着嘴，沉默了老半天，结果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张浩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转头对刘洋说：“你听懂了吗？”
刘洋点头又摇头：“听懂了，但好像又没完全听懂。”
“他在偷换概念？”
“不，他在重新定义概念。”
刘洋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他在告诉孙婷婷，你问的问题本身就有问题。”
张浩挠了挠头，不是很理解。
林川没给他们消化的时间，继续往下说，“‘动心’是一个非黑即白的东西，要么有，要么没有。”
“但事实上，‘动心’是有程度的，看到一朵花觉得好看，是动心，看到一幅画觉得震撼，是动心，看到一个人在阳光下笑了一下，心里动了一下，也是动心。”
“但你能说这些动心是一样的吗？”林川看着孙婷婷，“所以你问我，有没有对别的女生动过心，我的答案是……有。”
“有”这个字从林川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整张桌子安静了整整五秒。
孙婷婷把准备好的追问全都堵在嗓子眼里，因为她意识到，无论她怎么追问，林川都有办法把问题抛回来。
张浩端起酒杯灌了一口，“牛逼！”
刘洋点头附和，“换我我肯定不敢，回去得跪搓衣板。”
“嫂子通情达理，你以为跟你似的？”张浩瞥了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通情达理？你跟她很熟？”
“不熟，但我看得出来。”
“你看得出来个屁。”
“你嘴里就不能干净点？”
两个人拌了几句嘴，但谁都没敢把那个最关键的问题问出口：你动心的那个人，还有谁？
不是不想问，是不敢问。
刚才林川那一通关于“动心”的定义，已经把路堵死了。
就算他们问出来，他也可以用“我只是说看到一朵花会觉得好看”之类的话带过。
而且，以这货的性格，就算他真的说了是谁，你也没办法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
“算了，不玩了不玩了，换个游戏。”孙婷婷摆了摆手，拿起酒杯。
“来，我陪你喝。”陈远端起酒杯，跟孙婷婷碰了一个。
“你少喝点。”林川说了一句。
陈远将杯子放下，摆了摆手：“没事，我没喝多少。”
林川：“你眼睛红了。”
“那是辣的。”
陈远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这个水煮牛肉，太辣了。”
餐桌上换了一轮新话题。
有人聊暑假去哪玩，有人聊高考完要烫什么发型，有人聊大学宿舍是四人间还是六人间。
话题一个个冒出来，又一个个被聊死。
张浩喝得有点上头了，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我跟你们说，高考完那天，我要干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有人问道。
“表白。”
这两个字一出来，桌上又安静了。
张浩从椅子上坐直，拍了一下桌子，“你们那是什么眼神？我说真的。”
“跟谁表白？”刘洋追问道。
张浩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端起酒杯灌了一口，“不告诉你们。”
“切——！！”
“你连人都不敢说，还表白个屁。”
“就是，怂不怂？”
张浩没理会这些声音，自顾自又倒了一杯酒，“你们不懂。”
“我们怎么不懂了？”
“因为……”张浩把酒杯端起来，“因为说出来就不灵了。”
“你当许愿呢？”
张浩没接话，仰头把酒灌了，“我单身十八年，今年要是还脱不了单，我就……我就……”
“你就什么？”
“我就继续单着呗，还能怎样？”
桌上又是一阵哄笑。
张浩也跟着笑了，笑完之后，目光往女生桌那边飘了一下。
很快，快到如果不是刻意去捕捉根本不会发现。
但林川捕捉到了。
张浩又倒了一杯酒，跟旁边的人碰了一下，仰头灌下去。
刘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然后举起酒杯：“来来来，喝酒喝酒，明天还要上课，今晚喝高兴就行，别喝死了。”
“你咒谁呢？”张浩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话题又转了一轮。
有人聊起暑假工，说要去奶茶店打工，还能免费喝奶茶。
有人说要去学车，趁着暑假把驾照拿了，有人说要出去旅游，去所有没去过的地方。
“林川，你暑假干嘛？”有人问了一句。
林川：“还没想好。”
“你肯定跟嫂子出去玩吧？”
林川没否认，也没承认。
另一边。
陈远喝得有点多了，脸泛红，目光落在杯口那一圈白色的泡沫上。
林川说了一声，“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我就是高兴。”陈远摇头，整个人晃了一下。
林川伸手把他手里的酒杯拿过来。
陈远看着自己空了的手，愣了一下，笑骂道：“你这个人，管得真宽。”
林川：“……”
陈远把手收回去，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着林川，看了好一会，才开口：“川儿。”
林川：“嗯。”
“你说，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到底是因为那个人本身，还是因为喜欢那种喜欢一个人的感觉？”
见林川不说话，陈远的语气比刚才更认真了，“我追许梦瑶追了这么久，她偶尔回我一条消息我就高兴半天，她不理我我就难受，我有时候在想，我到底是真的喜欢她，还是喜欢这种……被她牵动的感觉？”
林川沉默了一会，说道：“你问的是你自己，不是问我。”
“我知道。”陈远笑了一声，“所以我在想啊，但我脑子现在不太清醒，想不明白。”
林川皱眉道：“想不明白，那就等清醒了再想。”
陈远点头：“嗯，你说得对，等清醒了再想。”
“你们在聊什么？”张浩端着酒杯凑过来，听到后半截没听到前半截，一脸懵逼道。
“没什么。”陈远摇头。
张浩也没追问，举着酒杯冲陈远比划了一下：“来，兄弟，我们碰一个。”
陈远伸手去拿桌上的酒杯，被林川按住了。
张浩看着那只手，又看了看林川的脸，咽了口唾沫：“算了，我自罚一杯吧。”
说完，自己灌了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