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十年之后（四更）
倒计时第二天。
班主任老刘走进教室的时候，手里没拿保温杯，也没拿试卷。
“都停一下。”
老刘走到讲台边，双手插兜，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还有两天就开考了，该说的都说了，今天来聊点别的。”
五班同学闻言，齐齐抬头。
老刘酝酿了一下，对着全班五十几个学生问道：“你们有没有想过，十年之后，你们会在哪？在做什么？跟谁在一起？”
“在搬砖。”有人抢答道。
班里响起一片笑声，接着更多人开始回答。
“在公司加班。”
“在带孩子。”
“在还房贷。”
“你们说的这些都有可能，但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老刘跟着笑了一下，“你们现在觉得，高考是天大的事，考好了，人生一片光明，考砸了，这辈子就完了。”
“但我告诉你们，不是。”
“我教了这么多年书，送走了多少届学生，那些当年考得好的，不一定现在过得最好，那些考砸了的，也不一定现在就过得差。”
“高考很重要，但它决定不了你的一生。”
“真正决定你一生的，是你高考之后，每一天怎么过。”
老刘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目光从第一排慢慢扫到最后一排，在每个学生脸上都停了一秒。
“所以，我想跟你们约个事。”
教室里安静下来。
老刘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撑在讲台两侧，“十年之后，不管你们在哪，在做什么，都回来一趟，咱们再坐在一起，吃顿饭，聊聊天，看看谁变了，谁没变。”
“到时候，你们可以跟我说，刘老师，当年你说高考决定不了一生，你说对了，也可以跟我说，刘老师，你当年骗人，我现在过得不好，就是因为你没说对。”
“但不管你们说什么，我都请客。”老刘最后补充了一句。
教室里安静了整整两秒。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鼓的掌，掌声从稀稀拉拉变成了一片。
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桌子，还有人喊了一句：“老刘，你说的啊！十年后你请客！不许赖账！”
“不赖账。”老刘笑着点头，“你们来多少，我请多少。”
“那我到时候带全家来！”
又是一阵笑声。
林川坐在座位上，看着讲台上的班主任。
感知里，那团橙色的光团在波动。
不是紧张，不是激动，是一种他很少在别人身上看到的情绪。
不舍。
这个带了三年的班，骂了三年、夸了三年、操心了三年，再过两天，就要散了。
“好了，不废话了，你们自习吧。”老刘说完，搬了把椅子坐在教室后面。
教室里慢慢安静下来。
张浩转过身来，对刘洋说道：“十年之后，你说我能不能开上奔驰？”
刘洋调侃道：“你先把驾照考了再说。”
“驾照好考，奔驰不好买。”张浩撇撇嘴。
“那你还问？”
“我就是想想。”
张浩嘿嘿笑了一声，回头看着林川喊了一句，“林川，十年之后，你肯定混得最好，到时候我们去你公司打工，你别嫌弃啊。”
林川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我会有公司？”
“你那个脑子，那个成绩，那个女朋友的家庭背景，你没有公司谁有？”张浩理所当然道，“反正我先预定了，到时候给你当司机。”
“你不是要开奔驰吗？”刘洋插了一句。
“我给林川当司机，跟开奔驰，不矛盾。”张浩得意忘形道。
刘洋翻了个白眼：“德性。”
教室里其他人也在低声讨论。
“十年之后，你说我能不能瘦下来？”
“你现在一百六，十年后一百八，你说呢？”
“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我这是根据科学规律推测的，人过三十，新陈代谢变慢，只会越来越胖。”
“那我从现在开始减肥。”
“高考完再减吧，现在减什么肥？脑细胞不够用的。”
“脑细胞和减肥有什么关系？”
“你不吃饱哪有力气动脑子？不动脑子怎么考好？考不好你减什么肥？”
“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废话，我说的当然有道理。”
话题从“十年后”慢慢回到“两天后”。
林川的感知在教室里铺开。
那些之前像被拧紧的弦一样的光团，一根一根松了下来。
……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的时候，教室里没有像往常那样炸开。
学生们坐在座位上，有人低头收拾书包，有人靠在椅背上发呆，有人把课本一页一页翻过去又翻回来。
林川跟着陈远走出教室。
两个人走到车棚，陈远把自行车推出来，跨上去。
林川刚坐上后座，口袋里手机震动了一下。
掏出来一看，是老妈打来的。
“你放学了没有？”老妈的声音比平时急。
林川：“刚放学，怎么了？”
“你妹妹在学校把同学打了，你爸已经请假去医院了，挺严重的，鼻梁骨断了，现在人在医院，你赶紧过去，地址我发你手机上。”老妈着急道。
林川说了一句“马上过去”，挂断电话。
陈远回头，“怎么了？”
林川从后座上下来，“家里有事。”
“什么事？”
“林雅打人了。”
陈远愣了一下，连忙说道：“那……那你去吧，有事打电话。”
林川点头，转身往校门口走。
一边走一边拿起手机，找出沈冰凝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林雅在学校打了人，我先去医院。】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对面就回了。
沈冰凝：【严重吗？】
林川：【对方鼻梁骨断了。】
沈冰凝：【别急，先去看看什么情况，需要帮忙跟我说。】
林川：【好。】
把手机揣回兜里，加快脚步。
走到校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地址。
……
来到医院，老爸已经在大厅等着了。
林川推门进去，一眼看到老爸站在导诊台旁边。
“爸。”
老爸抬起头，“来了。”
“人呢？”
“三楼骨科。”
两个人走进电梯。
“怎么回事？”林川问道。
“你妹把班里一个男生的鼻梁骨打断了。”
老爸揉了揉太阳穴，“老师打电话来的时候，你妹在电话那头一声不吭，我问她为什么打人，她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