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我在陈述事实（五更）
来到三楼。
诊室门半开着，里面传来一个男孩的声音，带着哭腔：“疼……好疼……”
门口，一个卷发女人转头对着旁边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大声呵道：“王老师！你看看，你看看我家孩子被打成什么样了？鼻梁骨断了！这是在学校，是在你眼皮底下出的事！你们学校要是不给个说法，我今天就不走了！”
王老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林雅家长已经在路上了，等他们到了，咱们再坐下来谈。”
“谈？有什么好谈的？打人了就得负责！赔钱！道歉！这种有暴力倾向的学生，你们学校必须严肃处理！”卷发女人还在气头上。
“应该开除学籍！”另一个年轻女人说道。
“对，开除！”卷发女人点头道，“这种学生留在学校，以后还不知道要打谁！我儿子招她惹她了？无缘无故被人打成这样，换了谁家父母能咽的下这口气？”
她越说越大声，走廊里其他病人的家属开始往这边张望。
林川站在走廊拐角听了一会。
诊室里那个男孩还在哭，声音断断续续的。
感知扫过去，那团光团的波动里，疼只占了一小半，更多的是……害怕。
卷发女人还在骂。
王老师站在中间，左右为难，几次想开口都被顶了回去。
林川看了老爸一眼。
老爸点头。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过去。
卷发女人先注意到了，上下打量了林川一眼，又看了看老爸，目光在两人相似的眉眼间停了一下，“你们是林雅的家长？”
老爸点头，“我是她爸。”
卷发女人冷笑了一声，“来得正好，进来看看，你女儿干的好事。”
老爸点头，走进诊室。
病床上坐着一个男生，十一二岁的样子，鼻梁上贴着纱布，纱布外面渗出一圈暗红色的血迹。
卷发女人走过去，站在病床旁边，“你看看，打成这样，鼻梁骨断了，医生说要做复位手术，弄不好还要留疤，一个女孩子，下手这么狠，你们是怎么教育的？”
老爸的目光从男孩脸上收回来，看了卷发女人一眼，“事情经过，我还不清楚。”
“不清楚？”卷发女人炸了，“你女儿打人了，你跟我说不清楚？！”
老爸的语气没变，“我女儿打了人，该负责的我们负责，但我至少要知道，她为什么打人。”
“为什么？”卷发女人嗤笑一声，“能为什么？你女儿就是个暴力狂，看谁不顺眼就打谁，这种学生就不应该留在学校里。”
林川站在门口，目光落在病床上的男孩身上，问道：“林雅为什么打你？”
男孩低着头，没说话。
卷发女人挡在儿子面前，“你问他干什么？他被打成这样，你还要审他？”
林川的目光从男孩身上移开，落在女人脸上，“你儿子不回答，那你回答，事发的时候，你在现场吗？”
卷发女人：“……”
“不在。”林川替她回答了，“你不在现场，王老师也不在现场。”
“但林雅的同学在场，教室的监控也在场。”
“等监控调出来，事情经过就清楚了。在那之前，你说再多，都是单方面指责。”
卷发女人火气又上来了，“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儿子活该被打？！”
林川摆手，“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既然都不知道，那就等知道了再说。”
卷发女人被噎住了。
旁边那个年轻女人开口了，“果然是一家人，妹妹打人，哥哥也一样不讲理。”
林川偏头看了她一眼，“你是谁？”
“我是他表姐。”年轻女人指了指男孩，“今天放学我去接他，刚好碰上这事。”
“那你在现场吗？”
年轻女人的表情僵了一下，“我表弟被打成这样是事实。”
林川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我在问你，在不在现场。”
年轻女人不说话了。
林川把目光收回来，转向王老师，“王老师，监控调了吗？”
王老师连连点头，“已经联系保卫科了，正在调。”
“多久能到？”
“应该快了，快了。”
诊室里安静了几秒。
卷发女人不甘心，嘴唇动了几次，每次想说什么，看到林川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老爸全程站在旁边，一句话都没说。
不是不想说，是插不上嘴。
他发现自己这个儿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不是那个跟在屁股后面问“爸，今天吃什么”的小男孩了。
他站在那里，不用大声说话，不用拍桌子瞪眼，就用那种“我在陈述事实”的语气，把对方的气焰压得死死的。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王老师的手机震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如释重负，对众人说道：“监控到了。”
众人目光都集中在他手上那部手机上。
王老师把手机举起来，点开视频，把屏幕转向在场的人。
画面是教室后方的俯拍角度。
林雅在写作业，后排坐着一个男生，就是病床上那个。
男生用笔戳了一下林雅的后背，林雅没理他。
他又戳了一下，林雅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了。
男生笑了一声，从抽屉里拿出一卷透明胶带，撕了一截，偷偷粘在林雅的头发上。
林雅没察觉。
男生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同桌，两个人捂着嘴笑。
过了大概两分钟。
林雅伸手摸了一下头发，摸到那截透明胶带，扯下来，回头瞪了男生一眼。
男生耸了耸肩，一脸无辜。
林雅把透明胶带扔回他桌上，转回去。
男生又把透明胶带粘回去。
这次不是头发，是林雅的校服领子后面。
林雅没摸到，旁边的女生小声提醒了她。
林雅把透明胶带从领子上扯下来，团成一团，放在桌角。
男生第三次伸手。
这次他没有拿透明胶带，而是直接揪住林雅的头发，往后一扯。
林雅的头被拉得往后仰了一下。
视频里能看到她的表情，眉毛皱在一起，嘴唇抿成一条线。
但她没有发作，只是把头发从他手里拽回来，继续写作业。
男生跟同桌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笑得更欢了。
看到这里，卷发女人的脸色完全变了。
视频还在继续。
男生又伸手了。
这次他揪着林雅的头发不放，还左右晃了两下。
男生表姐看向病床上表弟，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尴尬。
王老师把进度条往后拖了一点。
画面里，林雅站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