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他说的睡觉，不是你以为的睡觉
距离高考还有最后一天。
早晨，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光带。
林川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然后拿起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
秦洛洛：【高考加油。】
四个字。
发送的时间是卡着零点整发过来的。
林川：【又熬夜？】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对面回复了。
秦洛洛：【没熬夜，发完就睡了。】
秦洛洛：【不提这个，你明天好好考，别太紧张。】
林川：【不紧张。】
秦洛洛发了一个加油的表情包，就没再回复了。
林川把手机放下，把明天要带的东西检查了一遍。
准考证、身份证、2B铅笔、黑色签字笔、橡皮、直尺……
一样一样装进透明文件袋，拉好拉链，放在书桌上。
手机震了一下。
沈冰凝：【起床了没？】
林川：【起了。】
沈冰凝：【今天晚上，你有空吗？】
林川：【有。】
沈冰凝：【那晚上七点，江边见，就上次那个望江阁旁边，有个观景平台。】
林川：【好。】
沈冰凝：【对了，你来的时候，记得去把洛洛也接上。】
林川：【好。】
……
时间来到下午六点。
那辆黑色奥迪停在二中门口。
林川下车，拿出手机给秦洛洛发了一条消息：【出来没？】
对方正在输入……
秦洛洛：【你到了？】
林川：【嗯。】
秦洛洛：【好，我马上出来。】
过了大概五分钟。
秦洛洛走出校门，她今天穿着校服，头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拿着一个纸袋。
“最后一天，你不是应该在复习吗？”秦洛洛走过来问道。
林川靠在车旁：“复习完了。”
秦洛洛点头，把手里那个纸袋递过来，“这个给你。”
林川接过纸袋，打开一看。
里面是一个手工缝制的小香包，深蓝色的布面上绣着一朵浅色的花，针脚不算精致，但每一针都走得很认真。
秦洛洛：“我自己做的，里面放了艾草、薄荷、白芷，还有……其他几味安神的药材，考试的时候带一个，能静心。”
林川把香包放回纸袋，“谢谢。”
“走吧，沈姐姐还在等我们。”秦洛洛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来。
汇入主路的车流。
“给你买的东西，到了吗？”林川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秦洛洛点头：“到了。”
“吃了吗？”
“刚到，还没。”
林川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晚上吃。”
秦洛洛：“嗯。”
车子在路口等红灯。
林川偏头看了一眼秦洛洛的侧脸，睫毛很长，鼻梁的线条从眉骨一路滑下来，在鼻尖微微收住。
“看路。”秦洛洛小声提醒。
绿灯亮了。
林川把目光移回前方。
车子驶过江边那条路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观景平台在江边一个伸出去的位置，三面环水，顶部没有遮挡。
林川把车停在附近的停车场，两个人下车，沿着江边的步道走过去。
远远就能看到沈冰凝站在那里。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
周雨萌站在她旁边，穿了一件白色短袖和一条浅蓝色阔腿裤。
陈远站在她们对面，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来了来了！”
周雨萌最先看到林川两个人，举起手里的奶茶晃了晃，“你们怎么这么慢？我等得奶茶都快喝完了。”
秦洛洛走到沈冰凝旁边，沈冰凝偏头看了她一眼，“脸色好多了。”
秦洛洛点：“嗯。”
沈冰凝伸手在她头顶拍了一下，动作很轻。
陈远走到林川旁边，把手里的塑料袋举起来：“我带了吃的，等会饿了可以垫垫。”
林川低头看了一眼袋子：“你带了多少？”
“没多少，就是些零食，薯片、巧克力、饼干、卤鸡翅、卤蛋、面包……”陈远一样一样往外拿。
林川问了一句：“还带了卤鸡翅？”
“我妈做的，说是让我带给你们尝尝。”陈远把那包鸡翅塞回袋子里，“等会找个地方坐下来吃。”
五个人站在观景平台上。
周雨萌把空奶茶杯放在一旁，拍了拍手：“所以，今天晚上叫我们来干嘛？”
沈冰凝的目光从江面上收回来：“不干嘛，就是想在高考前，大家一起待会。”
周雨萌笑了一声：“看不出来啊，你还搞这种煽情的？”
“不是煽情。”沈冰凝转身靠在栏杆上，目光从四个人脸上一一扫过，“是怕，怕以后没机会了。”
“你说什么胡话呢？！”
周雨萌脸上的笑容慢慢收回去，“什么叫没机会了？高考完又不是世界末日，我们又不是见不到了。”
“我知道。”沈冰凝看着她，“但以后不会再像现在这样了。”
“哪样？”
“五个人，站在江边，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担心，就只是……”
沈冰凝顿了顿，像是在找合适的词，“就只是待着。”
周雨萌点头，
这闺蜜说得对。
以后不会再像现在这样了。
不是因为见不到，是因为心态变了。
高考之前，大家都困在同一座城市、同一个圈子里，见面是常态。
高考之后，见面就变成了需要特意安排的事了。
“你说得这么伤感，我都有点想哭了。”周雨萌故作伤心，吸了吸鼻子。
“你哭一个，我帮你拍照。”陈远接了一句。
周雨萌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闭嘴。”
“林川。”沈冰凝看着林川，“你高考完，你第一件事想做什么？”
林川对上她的目光，说道：“睡觉。”
“睡多久？”
“睡到自然醒。”
周雨萌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有点追求？你考完试不去旅游？不去打工？不去学点新东西？就躺在床上浪费生命？”
林川没接话。
沈冰凝替他回答了：“他说的睡觉，不是你以为的睡觉。”
周雨萌愣了两秒，然后脸“唰”地红了：“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秦洛洛低着头，耳朵从耳垂到耳尖慢慢染上了一层红色。
陈远把目光移向江面，假装在看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