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有些人的心意，走了也会留下
走到步行街中段的时候，林川的脚步慢了一下。
目光落在左手边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里。
店面不大，招牌上写着“老陈海产”四个字，油漆有些脱落了，看着有些年头。
林川走进去。
沈冰凝跟在后面，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店面不大，东西摆放得倒是整齐。
“随便看看。”柜台后面的老板抬起头，说了一句。
林川走到右边的玻璃柜前，目光在那些散装的干货上停了一下。
沈冰凝凑过来，“你要买什么？”
“虾皮。”
“虾皮？”沈冰凝有些意外，“你买那个干嘛？”
“我妈做饭用。”
林川说着，拿了一个塑料袋，装了大半袋虾皮，递给老板，“称一下。”
老板接过袋子，放到秤上，“三十五。”
“还要别的吗？”老板问道。
林川的目光在店里又扫了一圈，落在墙上挂着的一串贝壳风铃上，“那个卖吗？”
老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那个不卖，那是我孙女做的，挂着玩的。”
林川点头，“挺好看的。”
老板又笑了一声，“是啊，那丫头就喜欢搞这些，家里挂了好几个呢，你要喜欢，就送你了。”
说着，站起来，伸手把风铃从墙上取下来，递过去。
林川双手接过，说了一声“谢谢”。
老板摆了摆手，笑道：“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谢什么。”
林川点头，掏出手机，扫了柜台上的收款码。
“滴”的一声。
看到手机收款信息，老板疑惑道：“小伙子，你转多了。”
“没多。”
“这……三十五块的虾皮，你转了两百？”老板把手机屏幕转过来，上面清清楚楚写着【200.00】
“贝壳是您孙女做的，虾皮是您自家晒的，都是心意。”林川把手机揣回兜里，“心意值这个价。”
老板还想说点什么，但看到林川那张认真的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走了。”
林川提着虾皮，转身往外走。
沈冰凝看了老板一眼，微微点头，跟了上去。
老板点头回应，心里却很纳闷。
这年头，还有这种人？
他在这条街上开了十几年店，见过砍价的，见过抹零的，见过假装扫码转身就走的，就是没见过主动多给钱的。
“爷爷！爷爷！”
就在这时，一个小女孩从屋里跑出来。
六七岁的年纪，扎着两个小辫子，手里举着一个新做的贝壳风铃，“爷爷你看，这个比上次那个好看！”
老板低头看着孙女手里那串风铃，贝壳刷了彩色油漆，红的黄的蓝的绿的，串在一起，像一道歪歪扭扭的彩虹。
“好看。”老板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孙女的脑袋，“比上次那个好看多了。”
“那我要挂起来！”小女孩踮起脚尖，想把风铃挂到墙上。
老板接过风铃，挂在了刚才那个位置。
小女孩仰着头看了一会，忽然问道：“爷爷，刚才那个哥哥是谁啊？”
老板愣了一下，笑问道：“怎么啦，圆圆？”
小女孩歪着头，“他为什么要那个？那个不好看。”
老板把她抱起来，“爷爷觉得好看，他也觉得好看。”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他还会来吗？”
老板沉默了一会，笑了一声，“会的。”
“什么时候？”
“不知道，但有些人的心意，走了也会留下。”
小女孩听不懂这句话，但她看到爷爷眼眶有点红了。
……
沈冰凝跟在林川旁边，走出去十几步，才开口：“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林川脚步一顿，“他孙女，白血病。”
沈冰凝停下来，皱眉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看到的。”
“又是那种……能力？”沈冰凝的声音压得很低。
林川点头。
沈冰凝沉默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
就像是有根针扎在心口上，不深，但一直隐隐作痛。
她想起刚才回眸时，看到的那个小女孩。
很活泼，气色也很好，完全看不出是生病的样子。
“你怎么不多给点？”沈冰凝问了一句。
林川：“两百够了。”
“为什么？”
“给多了，他会有负担。”
沈冰凝咬着嘴唇，“林川。”
“嗯。”
“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
“你之前已经说过了。”
“那我再说一次。”
“好。”
沈冰凝没再说了。
因为她发现，如果说“讨厌”的次数和他做的好事一样多，那她的嘴可能会先说破皮。
……
临近三点。
大家陆陆续续往停车场赶。
“快快快，要发车了！”老刘一边说，一边在名单上打勾。
等最后几个学生上车后，老刘和罗薇各自数了一遍人数。
确认没有遗漏，才收起名单上车。
两辆大巴一前一后驶出停车场，沿着海滨公路往高速入口的方向开。
车上。
林川和沈冰凝坐在后排，都闭上了眼睛。
过道隔壁。
陈远正在刷购物网站。
搜索栏里打了“女生礼物”四个字，跳出来的结果五花八门，从几十块的毛绒玩具到几千块的大牌化妆品，什么都有。
他划了几下，眉头慢慢皱起来。
留意到他的表情，周雨萌偏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干嘛呢？”
陈远沉默了一会，问道：“你说，送她什么礼物好？”
周雨萌把目光收回来，“你问她喜欢什么啊。”
“我想给她个惊喜，问了就不惊喜了。”
“那你想送什么？”
陈远挠了挠头，“我想送化妆品，但好的太贵了，便宜的又觉得拿不出手。”
“除了化妆品呢？”周雨萌又问了一句。
“不知道，项链手链包包那些也不便宜，”陈远越说越没底气，“我看了，稍微好一点的要好几千，我哪来那么多钱。”
周雨萌侧过头看着他，“那你打算怎么办？”
陈远把手机扣在腿上，“我想去打暑假工，攒点钱，等攒够了再给她买个好的。”
“打暑假工？”
“嗯，我看了，奶茶店、快餐店、超市收银员，好多地方都在招暑假工，一个月少说也能挣两三千，干两个月就有四五千，应该够买个不错的礼物了。”
周雨萌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然后移开，落在窗外。
大概过了五分钟，
周雨萌转头，说了一句，“你要不要来我爸公司打暑假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