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道德绑架?我没道德你绑架谁寒风呼啸,平安县城外却是热火朝天。
几十口巨大的铁锅一字排开,锅底下劈柴烧得噼啪作响,火舌舔舐着锅底。锅里翻滚着浓稠的金黄色粥水,那不是寻常的糙米粥,而是混合了新收获的土豆块、红薯丁,再加上精米熬制的“神仙粥”。
那股霸道的香甜味儿,顺着北风飘出几里地,把周围十里八乡的流民魂儿都勾了过来。
“施粥了!陈大善人施粥了!”
“我的娘诶,那是啥?黄澄澄的块儿,看着就像肉一样!”
黑压压的人群如同蚁群般涌动,一个个眼冒绿光,手里拿着破碗、烂盆,死死盯着那冒着白气的铁锅,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吞咽声。
陈安坐在一把高脚太师椅上,手里端着盖碗茶,神色淡然地看着这混乱而疯狂的一幕。
“安哥,这……这人也太多了吧?”
二狗子站在旁边,看着那快要挤爆栅栏的人潮,脑门上全是冷汗,“咱们那一千斤土豆和红薯,怕是撑不了几天啊。”
“要的就是人多。”
陈安轻轻吹了吹茶沫,眼底闪过一丝精芒,“人多,名声才传得快。我要让这‘陈大善人’的名号,像长了腿一样跑遍整个云州。”
在这个乱世,名声就是护身符,也是聚贤令。
有了名声,以后招兵买马才有人来,官府想动他也得掂量掂量民愤。
“开闸!放粥!”
随着陈安一声令下,维持秩序的修罗卫大喝一声:“排好队!插队者,杀无赦!每人一勺,不准抢!”
长勺搅动,一勺勺浓稠的土豆粥落入流民的破碗里。
第一个领到粥的老汉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烫得直吸气,却舍不得吐出来,眼泪瞬间就下来了:“甜的!是甜的!这是神粮啊!陈老爷万岁!”
人群瞬间沸腾,所有人都为了那一口吃的拼命往前挤。
就在这时。
“慢着!”
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外围传来,透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傲慢。
只见几个穿着光鲜亮丽绸缎长衫的男人,在一群家丁的簇拥下,硬生生挤开那些衣衫褴褛的流民,大摇大摆地走到了粥棚前。
为首的一个,是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人,手里还像模像样地摇着把折扇,大冬天的也不怕扇掉牙。他长得肥头大耳,满面油光,一看就是平日里油水没少捞。
这人陈安认识,城西的赵员外,出了名的铁公鸡,平日里拔根毛都心疼,今天怎么跑这儿来了?
“赵员外?有何贵干?”陈安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陈安,你这就不地道了吧?”
赵员外用折扇指了指那锅粥,一脸痛心疾首的模样,嗓门提得极高,生怕周围的流民听不见。
“大家伙儿都来看看!这叫什么粥?全是水!那黄色的块儿是什么?树根吗?你拿这种猪都不吃的东西来糊弄乡亲们,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他这一嗓子,顿时让原本感恩戴德的流民们愣住了。
人就是这样,容易被煽动。
“这……这好像真的不是米啊?”
“难道真的是树根?”
人群中开始出现了骚动和质疑。
陈安的眼神冷了下来。
这赵员外是来砸场子的。自己施粥,显出了其他富户的“不仁”,这帮人是看他不顺眼,想来搞臭他的名声。
“赵员外,你眼瞎我不怪你,但你嘴臭就是你的不对了。”
陈安站起身,走到锅边,拿起大勺狠狠搅了一下。那浓稠的粥水甚至能把勺子立住不倒!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立筷不倒的稠粥!至于这黄色的块儿,那是我陈家秘制的‘土豆’,比大米还顶饿!你说这是猪食?那你倒是施一锅人吃的给我看看啊?”
“你!”
赵员外被怼得脸皮一抽,但他显然是有备而来。
他眼珠子一转,立刻换了一副悲天悯人的嘴脸,转身对着那些流民大声喊道:
“乡亲们!别被他骗了!这点粥算什么?”
“你们知道这陈安多有钱吗?他在牛头山挖出了金矿!他家里堆满了银子!他这一身衣服都够你们吃一辈子的!”
赵员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手指都要戳到陈安脸上了。
“陈安!你既然有那么多钱,为什么只给大伙儿喝粥?你应该把家里的银子都拿出来分给穷人!你应该把你的房子让出来给流民住!大家都是爹生娘养的,凭什么你吃香喝辣,他们就要受冻挨饿?”
“这就是为富不仁!这就是虚伪!”
这一番话,简直就是“道德绑架”的教科书级表演。
但在这种极端饥饿和仇富的环境下,这种话有着致命的煽动力。
流民们的眼神变了。
从刚才的感激,变成了贪婪,变成了嫉妒,最后变成了赤裸裸的仇恨。
是啊!
凭什么他有钱?凭什么他能穿绸缎?
既然他是善人,那就应该把钱都给我们啊!
“分家产!分家产!”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句。
“对!我们要银子!我们要吃肉!”
“冲进去!抢了他!”
原本秩序井然的队伍瞬间失控。数千名流民像是在一瞬间变成了暴徒,他们推倒了栅栏,红着眼睛,如同丧尸潮一般向着粥棚和陈安冲来。
二狗子吓得脸都白了,拔出刀护在陈安身前:“安哥!快跑!这帮人疯了!”
修罗卫们也紧张地握紧了长枪,但面对这么多手无寸铁的老百姓,他们也不敢真的下手屠杀,只能勉强结阵阻挡。
场面岌岌可危。
赵员外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得意笑容。
陈安,这回看你怎么死!要么被抢光,要么动手杀人背上恶名!
然而。
陈安没跑。
他站在高台上,看着那些冲过来的人群,又看了看一脸得意的赵员外,突然笑了。
那笑容,冷得像是三九天的冰碴子。
“想道德绑架我?”
陈安喃喃自语,随后猛地从腰间拔出那把精钢打造的左轮手铳(虽然没子弹,但能当惊堂木用),狠狠拍在桌子上。
“砰!”
一声巨响,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人群下意识地顿了一顿。
“都特么给老子闭嘴!”
陈安一声怒吼,用上了内劲,声音如同炸雷滚滚。
他一步步走到赵员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身肥油的“善人”。
“赵员外,你说得太对了。”
陈安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但这笑容落在赵员外眼里,却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大家都是爹生娘养的,凭什么有人受冻,有人穿绸缎?”
陈安伸出手,摸了摸赵员外身上那件厚实的狐皮大氅,啧啧称赞,“这料子,真不错啊,暖和,值不少钱吧?”
“你……你想干什么?”赵员外结结巴巴地后退,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干什么?”
陈安猛地转过身,指着赵员外,对着底下那群流民大声喊道:
“乡亲们!这位赵大善人说得对!为富不仁是畜生!”
“我陈安虽然没钱,但我这锅粥是实打实的!可这位赵员外呢?他家里良田千顷,身上穿着几百两银子的皮草,却一粒米都不肯施舍给你们,还在这里挑拨离间!”
“既然他说要分家产,那就请赵大善人先做个表率!”
陈安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大手一挥,对着身后的修罗卫下令:
“来人!把这位善人的衣服给我扒了!连裤衩子都别剩!分给流民!他这么善良,为了大家伙儿不受冻,一定不会介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