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买几个丫鬟,解放娘子双手那股子淡淡的、平日里觉得鲜美的味道,此刻就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搅动着沈清霜的胃袋。
“呕——”
沈清霜趴在痰盂边,又干呕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瘦弱的脊背剧烈起伏,仿佛要把心肺都吐出来。
陈安在一旁看着,心疼得像是被人揪住了一样。
沈清霜有气无力地接过水漱了漱口,脸色依旧苍白如纸。
“夫君,我没事……可能就是最近太操劳了,闻不得这腥味。”
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不想让陈安太担心。
自从陈家发达了之后,虽然日子好过了,但事情也多了。家里的账目、人情往来、还有那一大家的吃喝拉撒,全都压在她一个人身上。沈婉儿虽然也帮忙,但毕竟年纪小,顶多打打下手。
沈清霜就像个不停旋转的陀螺,从早忙到晚,连口热乎饭都经常顾不上吃。
“操劳?”
陈安看着她那双原本修长白皙、如今却因为操持家务而略显粗糙的手,心里猛地一酸。
他一把抓住沈清霜的手,放在自己掌心里轻轻摩挲。
“怪我。”
陈安的声音有些沙哑,满是自责,“我现在有钱了,是平安县的首富了,却还让你像个老妈子一样伺候我。我这算什么男人?”
“夫君,别这么说……”沈清霜想要把手抽回来,却被陈安紧紧握住。
“不行!这事儿不能再拖了!”
陈安眼神坚定,转头看向站在一旁、同样满脸担忧的沈婉儿,“婉儿,去把二狗叫来!”
“啊?叫二狗干嘛?”沈婉儿愣了一下。
“买人!”
陈安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咱们家现在缺人!缺做饭的,缺洗衣裳的,缺伺候你们的!我不能让我的娘子,再受这种苦!”
……
半个时辰后。
陈家前厅。
二狗子领着一个满脸精明、涂脂抹粉的中年妇人走了进来。妇人身后,跟着两排低眉顺眼、衣衫褴褛的男男女女。
这妇人是平安县最大的人牙子,大家都叫她刘牙婆。
“哎呦!陈老爷!给您请安了!”
刘牙婆一进门,那张抹了厚厚脂粉的脸就像菊花一样绽开了,腰弯得比虾米还低。
如今的陈安,那可是平安县响当当的大人物,连县尉大人都是他的座上宾。能攀上这层关系,那可是她刘牙婆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陈老爷,您看,这些都是我这儿最好的货色!”
刘牙婆指着身后那些人,像推销大白菜一样介绍道,“这几个丫头,都是良家子出身,家里遭了灾才卖身的,手脚麻利,模样也周正。那几个婆子,都是干惯了粗活的,力气大,肯吃苦。”
陈安坐在太师椅上,端着茶盏,目光淡淡地扫过那群人。
那些人一个个缩着脖子,眼神闪烁,既有对未来的恐惧,也有对陈家这富贵气象的羡慕。
“我这人挑剔。”
陈安放下茶盏,声音不疾不徐,“模样周正是其次,关键是要干净,要老实,要听话。谁要是敢在我家里偷奸耍滑,或者嚼舌根子……”
“陈老爷放心!”
刘牙婆赶紧拍着胸脯保证,“要是哪个不开眼的敢惹您不痛快,不用您动手,我第一个扒了她的皮!”
陈安点点头,站起身,走到那些人面前。
他先是挑了两个看起来敦实憨厚的中年婆子。
“这两个,留下来做粗活,烧火做饭、洗衣扫地。”
“好嘞!”刘牙婆喜笑颜开。
接着,陈安的目光落在了那几个年轻丫头身上。
这几个丫头大概都在十五六岁,虽然因为营养不良有些面黄肌瘦,但五官确实都还算清秀,眼神也比较清澈。
陈安挑了四个看起来最机灵、最顺眼的。
“就她们四个了。”
陈安指了指那四个丫头,转头对沈清霜说道,“清霜,你给她们赐个名吧。”
沈清霜有些局促地坐在旁边。她以前也是被人伺候的大小姐,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如今突然又要被人伺候,她反而有些不习惯。
“夫君,这……是不是太多了?四个丫头,两个婆子……”
“不多。”
陈安打断她,“以后你就是当家主母,婉儿是二夫人。出门要有排场,在家要有人端茶倒水。四个丫头,你们一人两个,正好。”
沈清霜拗不过他,只能红着脸,看着那四个跪在地上的丫头,想了想说道:“那就叫……春花、秋月、夏荷、冬雪吧。”
“好名字!”
刘牙婆赶紧拍马屁,“夫人真是好文采!”
“行了,带下去吧。”
陈安挥挥手,让二狗子带人去安置,顺便把卖身契签了。
看着那几个丫头婆子千恩万谢地退下,陈安只觉得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从今天起,他的娘子们终于可以从繁重的家务中解脱出来了。她们只需要负责貌美如花,剩下的,都有人伺候。
“夫君……”
沈婉儿凑过来,拉着陈安的袖子,小声说道,“我……我不习惯让人伺候。洗脚这种事,我自己能干,还能给夫君洗呢……”
“傻丫头。”
陈安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宠溺地笑道,“以后洗脚这种事,让丫鬟干。你只需要给夫君暖床就行了。”
“呀!夫君你坏死了!”
沈婉儿羞得满脸通红,把头埋进陈安怀里不敢出来。
沈清霜在一旁看着,嘴角也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虽然还有些不适应,但不得不说,这种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感觉,真的很好。
只是……
那股恶心感,还是若有若无地盘旋在胸口,让她有些心神不宁。
“清霜,还是不舒服吗?”
陈安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样,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没……没事。”沈清霜强撑着摇摇头。
“不行!”
陈安眉头紧锁,站起身来,“刚才我就觉得不对劲。你这身体刚好,怎么会突然恶心?而且还嗜睡?别是上次的病根没除干净!”
他越想越怕。
在这个医疗落后的时代,一点小病都可能要人命。他可不想好不容易把老婆养好了,又出什么岔子。
“二狗!”
陈安冲着门外大喊,“别忙活了!快去!去回春堂,把赛华佗给我请来!就说是我请他喝酒!让他带上药箱!”
“哎!这就去!”二狗子应了一声,撒丫子就跑。
……
半个时辰后。
赛华佗背着药箱,气喘吁吁地跑进了陈家。
“师……师父!出什么事了?谁病了?”
这老头自从上次被陈安那一手“神药”折服后,就真的把自己当徒弟了,对陈安那是毕恭毕敬,随叫随到。
“是我娘子。”
陈安指了指坐在床边的沈清霜,神色凝重,“她最近总是嗜睡,乏力,刚才还恶心呕吐。你快给看看,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赛华佗一听,也不敢怠慢,赶紧放下药箱,净了手,坐到床边。
“师娘,得罪了。”
他告罪一声,伸出三根手指,搭在了沈清霜的手腕上。
屋内静悄悄的。
陈安站在一旁,拳头紧握,掌心里全是汗。沈婉儿也紧张地抓着衣角,大气都不敢出。
沈清霜更是心跳如鼓,看着赛华佗那张严肃的老脸,心里七上八下的。
赛华佗微闭双眼,手指在脉搏上轻轻按压,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
一分钟。
两分钟。
每一秒对陈安来说都像是煎熬。
终于。
赛华佗猛地睁开眼睛,收回了手。
他看着沈清霜,又看了看满脸焦急的陈安,那张老脸上突然绽放出一朵极其灿烂、甚至有些猥琐的笑容。
“师父!大喜啊!”
赛华佗站起身,对着陈安深深一揖到底,声音激动得都在发颤。
“大喜?”陈安懵了,“什么大喜?你是说……病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