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洗脑,要从娃娃抓起清晨的陈家堡,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薄雾之中,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芬芳和远山松木的清香。
除了校场上震天的喊杀声,后山的一座新建的青砖大院里,却传来了整齐稚嫩的读书声。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这里是“陈家学堂”。
陈安站在学堂窗外,负手而立,透过窗棂看着里面那群端坐的孩子。
这些孩子大多是七八岁到十二三岁的年纪,一个个虽然还显得有些瘦弱,但洗得干干净净,穿着统一的灰色棉布短打,精神头十足。他们都是陈安从流民堆里、或者之前的战乱中收养的孤儿。
在这个乱世,孤儿的命比草还贱。
若不是陈安给了他们一口饭吃,他们早就成了路边的冻死骨,甚至是被易子而食的盘中餐。
“主公,这些孩子……是不是太小了点?”
苏文站在陈安身后,看着那些稚嫩的面孔,有些不解,“教他们读书识字,花费巨大,而且就算成才,也是几年后的事了。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应该多招些青壮年吗?”
在他看来,乱世之中,刀枪才是硬道理。养一群半大的孩子,不仅费粮食,还费精力,简直就是做慈善。
“苏先生,你错了。”
陈安转过身,目光深邃,“青壮年虽然好用,但那是‘雇佣兵’。给钱就卖命,没钱就散伙,甚至可能为了更高的价钱反咬你一口。他们的心,是杂的。”
“但这群孩子不一样。”
陈安指了指学堂里那些眼神清澈的孩子,“他们是一张白纸。我给他们饭吃,给他们衣穿,教他们做人。在他们心里,我就是天,就是地,就是唯一的信仰!”
“十年后,他们会成为我最锋利的刀,最坚固的盾。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苏文愣了一下,随即倒吸一口凉气。
他看着陈安那张年轻却透着枭雄气质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敬畏。
这哪里是在办学堂?
这分明是在培养死士!是从根子上打造一支只忠于陈家、只忠于陈安一人的铁血禁卫军!
“主公深谋远虑,苏文佩服!”
“走,进去看看。”
陈安推门而入。
“家主好!”
见到陈安进来,教书的老秀才(也是被陈安收编的流民)赶紧放下戒尺,想要行礼。而那几十个孩子,反应更是整齐划一。
“哗啦!”
所有孩子齐刷刷地站起来,对着陈安深深鞠躬,眼神中透着狂热的崇拜,声音稚嫩却洪亮:
“家主好!”
“坐。”
陈安摆摆手,径直走到讲台上。他没有说什么之乎者也的大道理,而是直接拿起了戒尺,在桌子上重重敲了两下。
“今天不讲《千字文》,我来考考你们。”
陈安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孩子的脸,声音温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告诉我,是谁把你们从死人堆里扒出来的?”
“是家主!”
几十个孩子异口同声,没有任何犹豫。
“是谁给你们饭吃,让你们不再饿肚子?”
“是家主!”
声音比刚才更大了一些,有些孩子的眼睛里已经泛起了泪花。他们永远忘不了那种饥饿到想要啃自己手指的绝望,也忘不了陈安递过来的那碗热粥。
“是谁给你们衣服穿,让你们不再受冻?”
“是家主!”
“那如果有人想要杀我,想要抢走你们的饭碗,想要毁掉我们的家,你们该怎么办?”
陈安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股森寒的杀意。
“杀!杀!杀!”
原本稚嫩的声音,在这一刻竟然爆发出了一股令人心悸的狠戾!
哪怕是那个只有七岁的小女孩,此刻也紧紧握着拳头,小脸涨红,眼神凶狠得像是一头护食的小狼崽子。
这就是洗脑。
或者说,这是最原始、最纯粹的感恩与忠诚。
陈安满意地点点头。
他走到第一排,摸了摸那个叫“小哑巴”的孩子的头。这孩子是在黑风寨地牢里救出来的,虽然不会说话,但眼神最狠,也是最聪明的一个。
“记住,你们的命,是我的。”
陈安从怀里掏出一把精致的匕首,放在小哑巴的桌上,“好好学本事。将来,这把刀会替我杀尽天下的恶人。”
小哑巴死死盯着那把匕首,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燃烧着名为野心的火焰。
从学堂出来,苏文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他看着陈安的背影,就像是看着一尊正在觉醒的魔神。
“苏先生,家里的事就交给你了。”
陈安翻身上马,动作利落,“黑风寨虽然灭了,但咱们的生意不能停。肥皂的销路要打开,琉璃坊也要建起来。钱,才是我们扩军备战的底气。”
“主公放心,苏文定当竭尽全力!”
“二狗,黑牛,带上亲卫队,跟我走!”
陈安一勒缰绳,胯下的黑鬃马一声长嘶,四蹄翻飞,向着山下疾驰而去。
这次去县城,不仅仅是为了卖肥皂。
更重要的是,他要去见一个人。
一个在平安县乃至整个云州商界都举足轻重的人物——柳如烟。
那封信里的“大生意”,就像是一个钩子,勾起了陈安的兴趣,如果能拿下柳家,那他的商业版图,将彻底铺开!
平安县城。
相比于几个月前,现在的县城明显繁华了许多。
街道两旁的店铺生意兴隆,尤其是那些挂着“陈氏香皂”招牌的铺子,门口更是排起了长龙。
“听说了吗?陈家堡那位陈大善人,把黑风寨给灭了!”
“真的假的?那独眼龙可是个狠角色啊!”
“千真万确!昨儿个有人看见陈家的车队拉着满满当当的财物回村,那独眼龙的脑袋就挂在马鞍上!啧啧,真是大快人心啊!”
街头巷尾,到处都在议论着陈安的传说。
陈安骑在马上,听着这些议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名声,也是一种武器。
现在的他,在平安县已经是黑白两道通吃的“教父”级人物。县尉周正是他的盟友,商界大佬都要看他的脸色,就连那些泼皮无赖听到“陈安”两个字都得绕道走。
“让开!让开!没长眼啊!”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只见一辆装饰豪华的马车在街道上横冲直撞,赶车的家丁挥舞着鞭子,驱赶着路人。
“哎呦!”
一个卖菜的老汉躲闪不及,被马车剐蹭了一下,摔倒在地,菜篮子里的鸡蛋碎了一地。
“老东西!敢挡我们柳家的路?找死啊!”
那家丁不仅不道歉,反而停下车,跳下来就要打人。
“柳家?”
陈安眉头一皱。
这就是那个柳如烟的家族?这行事作风,怎么跟个暴发户似的?
“住手。”
陈安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并没有下马,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家丁,眼神冷漠,“撞了人还敢行凶?这就是你们柳家的规矩?”
“你谁啊?管得着吗?”
家丁平日里嚣张惯了,见陈安虽然骑着马,但穿着普通(陈安低调,没穿绸缎),便没放在眼里,挥着鞭子就想抽过来。
“啪!”
鞭子还在半空,就被一只大手死死抓住。
是黑牛。
黑牛狞笑一声,猛地一拽。
那家丁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像是个风筝一样被拽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
“瞎了你的狗眼!连我家陈爷都敢打?”黑牛一脚踩在家丁的胸口,恶狠狠地吼道。
“陈……陈爷?”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瞬间炸了。
“是陈安!陈大善人!”
“那个灭了黑风寨的狠人!”
家丁一听这名字,吓得魂飞魄散,裤裆瞬间湿了一片,连求饶都忘了。
就在这时。
马车的帘子被人缓缓掀开。
一只如玉般洁白纤细的手伸了出来,紧接着,露出一张精明而妩媚的脸庞。
那女子看上去二十出头,眉眼如画,却透着一股商场女强人的干练与精明。她并没有因为家丁被打而生气,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陈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陈家主,好大的威风啊。”
她的声音有些慵懒,却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
“妾身柳如烟,久仰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