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黑火药，真理只在大炮射程内密室之内，烛火幽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混合着木炭粉尘的干燥气息，让人嗓子眼发痒。
一张巨大的梨花木桌案上，摆放着三个粗糙的陶罐。
左边是黄得发腻的硫磺，中间是白如霜雪的硝石，右边是漆黑如墨的柳木炭粉。
“主公，您把我和苏先生神神秘秘地叫到这儿，就是为了看这三样……炼丹的玩意儿？”
墨矩老爷子皱着眉头，捻起一点硫磺粉搓了搓，一脸的不解，“这东西，那些牛鼻子老道最喜欢用来炼什么长生不老药，结果吃死了不少人。偶尔倒是听说有炸炉的，但也就听个响儿。您弄这么多，难不成是想转行当道士？”
苏文也是一脸茫然。
他原本以为主公是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战略部署，结果就让他看这个？这三样东西随处可见，除了能做点窜天猴给孩子玩，还能干啥？
“炼丹？”
陈安站在桌前，看着这三样在古人眼里平平无奇、甚至有些晦气的东西，嘴角勾起一抹令人玩味的笑意。
“墨老，苏先生，你们错了。”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陶罐冰冷的边缘，眼神中透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仿佛那里面装的不是粉末，而是沉睡的巨龙。
陈安转过身，目光灼灼，“在这个世界上，有人信佛，有人信道，有人信孔孟。但在我陈安眼里，只有一样东西是永恒不变的真理。”
他指了指那三个陶罐，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击在两人的心头：
“那就是——大炮的射程之内，皆是真理！”
“什么仁义道德，什么王法天条，在绝对的爆炸面前，统统都是狗屁！只要我们掌握了它，别说是云王，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跪下跟我们讲道理！”
苏文和墨矩被这番离经叛道、却又霸气侧漏的话震得头皮发麻。虽然没听太懂，但不明觉厉。
陈安不再废话，挽起袖子，露出一双修长有力的手。
“一硝二磺三木炭，那是给孩子听响儿的，杀不死人。咱们要做的，是能开山裂石、能把城墙轰塌的——军用级黑火药！”
系统给出的【最佳颗粒化黑火药配方】，此刻就像是刻在他脑子里一样清晰。
传统的粉末状火药，燃烧速度慢，威力小，还容易受潮。真正的大杀器，必须经过“颗粒化”处理，让空气充分进入，瞬间爆燃！
“墨老，我要的白糖、蜂蜜，还有高度烧酒，都拿来了吗？”陈安问道。
“拿……拿来了。”
墨矩指了指旁边的一堆坛坛罐罐，表情更加怪异了，“主公，您这……怎么看都不像是造兵器，倒像是在……做饭？”
又是糖又是蜜的，这是要给土匪做点心？
“做饭？呵，这可是给阎王爷做的一顿大餐。”
陈安冷笑一声，开始操作。
提纯。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市面上的硝石杂质太多，如果不提纯，威力大打折扣。陈安指挥着苏文，利用萝卜煮水结晶的土法，一遍遍地过滤、重结晶，直到那硝石白得像雪一样纯净。
配比。
陈安像个严谨的化学家，拿着精细的小称，一点点地称量。
75%的硝酸钾，10%的硫磺，15%的木炭。
多一分则烈，少一分则缓。
这是经过无数次实验得出的黄金比例，是死神的密码。
接下来，就是最让人看不懂的环节——“和面”。
陈安将三种粉末混合，然后竟然真的把白糖和蜂蜜倒了进去，又淋上了烈酒，开始用木棍疯狂搅拌。
“这……这能行吗？”
墨矩看得直嘬牙花子。这黏糊糊的一坨黑泥，看着就让人倒胃口，这就是主公说的“真理”？
“看着就行，别眨眼。”
陈安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眼神却专注得可怕。
加入糖和蜂蜜，是为了增加粘合度，更是为了在燃烧时提供额外的碳源和热量。而颗粒化，则是为了增加燃烧面积，让爆炸的威力呈指数级增长！
搅拌均匀后，陈安将这团黑泥放入特制的筛子里，用力挤压。
“沙沙沙……”
一颗颗绿豆大小、乌黑发亮的颗粒，顺着筛孔落下，铺满了整张油纸。
“这就是……成品？”
苏文捏起一颗黑色颗粒，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刺鼻，辛辣，带着一股危险的味道。
“还没完，得阴干。”
接下来的三天三夜，密室的大门紧闭。
陈安就像个疯子一样，不眠不休地守在这些黑色颗粒旁边。他严格控制着室内的温度和湿度，像是在照顾刚出生的婴儿。
苏文和墨矩也被这种紧张的气氛感染，虽然困得眼皮打架，却谁也不敢离开半步。
终于。
第三天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通气孔射入密室时，陈安缓缓直起腰，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他看着面前那个装满了黑色颗粒的陶罐，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绽放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狂喜。
干了。
硬了。
成了！
这不再是普通的粉末，而是真正意义上的——颗粒黑火药！
“走！”
陈安一把抱起那个足有十斤重的陶罐，就像是抱着整个世界，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主公，去哪？”苏文赶紧跟上。
“后山！无人区！”
陈安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带你们去听听……真理的声音！”
……
陈家堡后山，一处乱石嶙峋的荒谷。
这里平时连鬼影子都看不见，是个绝佳的试爆场。
陈安让墨矩找了一块两人高、重达数千斤的巨型青石。这石头坚硬无比，平时开山都要凿上半天。
“就它了。”
陈安小心翼翼地将那个陶罐塞进巨石底部的一条天然裂缝里，然后用碎石和泥土填实，只留出一根长长的引信露在外面。
那引信是用浸泡过火药水的棉线搓成的，足有十米长。
“都退后！”
陈安站起身，冲着苏文和墨矩，还有远处负责警戒的黑牛等人大吼道，“退到五十步……不！一百步开外！找掩体躲好！不想死的都给我趴下！”
众人被陈安这如临大敌的架势吓了一跳。
不就是个陶罐吗？
就算炸了，能有多大动静？顶多也就是个大号爆竹吧？
虽然心里嘀咕，但出于对家主的绝对服从，所有人还是老老实实地退到了百步之外，躲在了一块大石头后面，探头探脑地看着。
陈安深吸一口气。
他掏出火折子，吹亮。
火苗在风中跳动，映照着他那张既紧张又兴奋的脸。
在这个冷兵器称王的时代，他即将亲手点燃热武器时代的第一把火！
这是跨越千年的降维打击！
“呲——”
引信被点燃，冒出嗤嗤的白烟，火星如同游蛇一般，迅速朝着巨石底部的陶罐钻去。
陈安扔掉火折子，转身就跑，速度快得像只受惊的兔子。
他一口气冲到百步外，飞身扑进苏文他们躲藏的掩体后，双手死死捂住耳朵，还不忘把苏文的脑袋按下。
“捂耳朵！张嘴！快！”
“主公，至于吗……”苏文刚想说话。
下一秒。
那个“吗”字还没出口，就被一声仿佛来自地狱深处、足以撕裂苍穹的怒吼，硬生生给震回了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