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郡主走了,心却留下了夕阳如血,残阳将天边那最后一抹火烧云渲染得凄艳无比。
陈家堡高耸的城墙之上,狂风卷起陈安的衣摆,猎猎作响。
他静静地伫立在墙垛边,目光深邃,望着那道火红色的身影逐渐化作一个小黑点,最终彻底消失在茫茫荒野的尽头。那个刁蛮、任性,却又带着一股子烈性与真诚的小郡主,终于还是走了。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那一抹淡淡的女儿香,那是萧长歌临走前留下的。
陈安低下头,摊开手掌。
掌心之中,那块温润的羊脂白玉正静静地躺着。玉佩背面雕刻的五爪金龙,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烁着摄人心魄的寒光。
这不仅仅是一块玉。
这是权力的象征,是云王府的门面,更是一张足以在云州地界横着走的护身符。
陈安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玉佩上的纹路,感受着上面残留的余温,那是少女体温的延续,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与沉重。
“哼……”
一声带着浓浓酸味的娇哼,突兀地在身旁响起,打破了这份离别的怅惘。
沈婉儿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小嘴撅得能挂个油瓶,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幽怨,酸溜溜地盯着陈安手里的玉佩。
“夫君若是舍不得,何不现在就骑马追上去?”
小丫头阴阳怪气地说道,语气里全是醋意,“人家可是云王府的小郡主,金枝玉叶,身份尊贵着呢!夫君要是追上去,凭这块玉佩,做那王府的乘龙快婿还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到时候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哪怕是做个上门女婿,也比窝在这穷乡僻壤里强吧?”
这话里带刺,扎得人耳膜疼。
一旁的沈清霜虽然没有说话,但也抿着嘴唇,目光幽幽地看着陈安。虽然她是大妇,要有容人之量,但面对萧长歌那种无论是身份还是容貌都极具威胁的“情敌”,说心里一点不慌那是假的。
毕竟,那可是郡主啊。
若是陈安真动了心思,她们这两姐妹,怕是连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陈安闻言,收回了眺望远方的目光。
他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两个满脸醋意、却又满眼都是他的小女人,嘴角勾起一抹无奈而宠溺的笑意。
“傻丫头。”
陈安反手将那块烫手的龙纹玉佩揣进怀里,贴身收好,仿佛那是收起了一段暂且封存的往事。
随后,他长臂一展,霸道无比地将沈清霜和沈婉儿同时揽入怀中,紧紧抱住。
“呀!夫君……”
两女惊呼一声,身子瞬间软了下来,那种熟悉的、令人安心的男性气息将她们包裹,所有的不安和醋意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说什么胡话呢?”
陈安的下巴抵在沈清霜的肩窝处,眼神温柔,语气却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通透与狂傲。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那云王府再好,那是姓萧的;这陈家堡再小,那也是姓陈的!是我陈安一砖一瓦打下来的江山!”
他松开手,捧着沈婉儿的小脸,在那气鼓鼓的脸颊上狠狠亲了一口。
“再说了,去当什么驸马、郡马?那是给人当孙子!哪有在咱们陈家堡做个土皇帝来得自在?”
“在这里,我是天,你们是地。我想横着走就横着走,想躺着睡就躺着睡。要是去了王府,天天得给那帮皇亲国戚磕头请安,还得看人脸色过日子,那种鸟气,老子可受不了!”
陈安的话糙理不糙。
两女听得心里甜滋滋的,沈婉儿更是破涕为笑,抱着陈安的胳膊撒娇:“就知道夫君最好了!我和姐姐还以为……以为你真要跟那个郡主跑了呢。”
“跑?往哪跑?”
陈安刮了刮她的鼻子,“我的根在这儿,我的心也在这儿。除了这儿,我哪也不去。”
安抚好了家里的两个醋坛子,陈安让黑牛护送她们回内堡休息。
当两女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后,陈安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深沉。
他重新从怀里摸出那块龙纹玉佩,眼神变得异常锐利。
萧长歌走了。
但这块玉佩的留下,意味着陈家堡暂时有了一把来自云王府的保护伞。在这云州地界,无论是官府还是绿林,看到这块玉,都得掂量掂量分量,不敢轻易造次。
短时间内,陈家堡算是安全了。
但是。
陈安很清楚,这块玉佩,既是护身符,也是催命符。
“云王……萧长歌……”
陈安喃喃自语。
根据前世对历史规律的了解,以及这段时间收集到的情报。大宁王朝如今内忧外患,皇帝昏庸修仙,奸臣当道,百姓民不聊生。而那位坐镇云州的皇叔云王,拥兵自重,野心勃勃,早有不臣之心。
萧长歌这次回去,不仅是为了查赈灾粮的案子,更是要把他陈安这个“变数”带入云王的视野。
一旦云王起兵造反,或者是朝廷要削藩,夹在中间的陈家堡,必然会成为双方博弈的棋子,甚至是战场!
“不想当棋子,就得当棋手。”
陈安的手指猛地攥紧,玉佩硌得掌心生疼,“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靠谁都靠不住。靠山山倒,靠水水流。唯有自己手里的刀够快,枪够硬,腰杆子才能挺得直!”
冷兵器时代的弓弩、刀枪,或许能对付土匪,能对付一般的官兵。
但若是面对云王麾下那装备精良的数万铁骑?亦或是朝廷的百万大军?
不够!
远远不够!
想要在这即将到来的惊涛骇浪中活下去,甚至要实现那句“我全都要”的野心,他就必须掌握一种能够颠覆这个时代、能够让所有人都为之颤抖的——绝对力量!
“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
陈安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光芒。
是时候了,是时候把那个潘多拉的魔盒打开了!
“来人!”
陈安猛地转身,对着守在城楼口的亲卫低喝一声。
“在!”
“去!把苏文苏先生,还有那位墨家传人墨大师,立刻给我请到密室来!我有要事相商!记住,要快!要保密!”
“是!”
亲卫领命,飞奔而去。
一刻钟后。
陈家堡地下,一间只有核心成员才知道的隐秘密室。
这里四周都是厚实的青石墙壁,密不透风,只有几盏油灯发出昏黄的光芒。
苏文和一位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老者(墨家传人墨矩)匆匆赶来,看到陈安一脸严肃地站在一张巨大的桌案前,两人对视一眼,都感觉到了气氛的凝重。
“主公,深夜相召,可是出了什么大事?”苏文试探着问道。
陈安没有废话。
他直接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早就画好的配方图纸,重重地拍在桌案上。
“苏先生,墨大师。”
陈安看着两人,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击在两人的心头。
“咱们陈家堡现在看似风光,实则如履薄冰。想要真正立足,想要不被人当猪宰,我们就得有让人不敢动我们的底牌。”
他指着那张图纸,眼神灼热得吓人。
“我要的东西,材料都凑齐了吗?”
苏文上前一步,目光落在图纸上那三个触目惊心的名字上,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变得异常严肃。
这三样东西,分开看都是寻常之物,甚至有些随处可见。
但主公为了收集它们,却动用了最高级别的保密手段,甚至不惜花重金从各地分批采购,严禁任何人打听用途。
苏文虽然不知道这东西合在一起会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威力,但他相信陈安的判断。
“回禀主公。”
苏文拱手,沉声说道:
“按照您的吩咐,通过不同渠道,分批次购入。”
“硫磺,三千斤,已入库。”
“硝石,五千斤,已提纯。”
“还有上好的柳木炭,一万斤,全部磨成了粉末。”
“都已备好,随时听候主公调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