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论功行赏,兄弟们跟我吃肉“得胜!我们得胜了!”
伴随着斥候那一声几乎喊破了音的报捷,陈家堡那扇厚重的城门在绞盘的嘎吱声中缓缓开启。
夕阳的余晖洒在归来的队伍身上,将他们那一身染血的黑甲镀上了一层悲壮而荣耀的金红。走在最前面的,是骑着高头大马、身披猩红战袍的陈安。他身后,是一千名即便刚刚经历过厮杀、却依然腰杆笔直的修罗卫,以及那一眼望不到头的战利品车队。
“轰——!”
整个陈家堡沸腾了。
数万名早已守候在道路两旁的百姓和流民,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欢呼声。那声音如同海啸,一浪高过一浪,震得城墙上的旌旗都在猎猎作响。
“家主万岁!修罗卫万岁!”
“那就是咱们的兵!是咱们的保护神啊!”
无数人热泪盈眶,手里挥舞着破布、草帽,甚至有人激动得跪在地上,亲吻陈安马蹄踏过的泥土。他们以前是被土匪追得像狗一样逃窜的流民,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可今天,他们的家主,带着他们的子弟兵,把那个不可一世的赵家联军打得落花流水!
这种从骨子里迸发出来的自豪感和安全感,比过年吃了顿肉还要让人迷醉。
陈安骑在马上,微笑着向两旁的百姓挥手。他看着那一双双狂热的眼睛,心中也是一阵激荡。
这就是民心。
这就是他在这个乱世安身立命的根基!
……
夜幕降临,陈家堡的大校场上,却是亮如白昼。
数十堆巨大的篝火熊熊燃烧,火苗窜起一丈多高,将夜空都烧得通红。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酒香和烤肉的油脂味,那是整整五十头猪和一百只羊在炭火上滋滋作响的味道。
“兄弟们!入席!”
陈安换下了一身血甲,穿了一件宽大的青布长袍,手里端着一只海碗,大步走到校场中央的高台上。
“吼——!”
一千多名修罗卫齐声怒吼,声音震碎了夜色。他们盘腿坐在篝火旁,面前摆着堆尖的肉山和成坛的好酒,一个个眼睛发亮,却没人敢动筷子,都在等着陈安的号令。
“今儿个,老子不讲大道理!”
陈安举起酒碗,目光如电,扫视全场,“就讲一件事——分钱!吃肉!”
“二狗!把东西抬上来!”
“好嘞!”
二狗子一声吆喝。
十几个壮汉哼哧哼哧地抬着几口沉重的大木箱走上高台。
“砰!砰!砰!”
箱子落地,发出沉闷的巨响。
陈安走上前,一脚一个,将箱盖全部踢开。
“哗啦——”
银光乍泄!
那满满当当的、在火光下闪烁着诱人光泽的雪花纹银,瞬间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全场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我说过,跟着我陈安,有肉吃,有钱拿!”
陈安抓起两锭大银,高高举起,“今天这一仗,打得漂亮!打出了咱们陈家堡的威风!这钱,是你们拿命换来的,也是你们应得的!”
“凡参战者,每人赏银五十两!杀敌一人者,额外赏银十两!上不封顶!”
“念到名字的,上来领钱!”
“黑牛!杀敌十八人!赏银二百三十两!”
“王铁柱!杀敌五人!赏银一百两!”
随着一个个名字被念出,一个个汉子激动得满脸通红,颤抖着手从陈安手里接过那沉甸甸的银子。
五十两啊!
在这个一两银子就能买一石米的年代,五十两足够他们在乡下盖座大房,买几亩地,再娶个漂亮媳妇,舒舒服服过半辈子了!
而这,仅仅是一场仗的赏钱!
“家主!俺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了!”
黑牛捧着银子,直接跪在台上,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磕青了,“谁要是敢动陈家一根草,俺黑牛活劈了他!”
“誓死效忠家主!”
台下的士兵们彻底疯狂了。
这种实打实的厚赏,比任何空洞的口号都更能收买人心。在他们眼里,陈安不仅仅是家主,更是他们的再生父母,是活财神!
然而,更震撼的还在后面。
分完赏银,陈安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他挥了挥手,让人抬上来几个担架。
担架上躺着的,是这次战斗中受伤的三十几个兄弟。虽然有板甲护身没死人,但骨折、刀伤还是免不了的。
“还有这些兄弟。”
陈安走到担架前,竟然当着几千人的面,单膝跪地,亲自握住了一个断了腿的士兵的手。
“他们是为了陈家堡流的血,是为了保护大家的爹娘妻儿受的伤!”
陈安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无比的坚定,“传我命令!受伤的兄弟,赏银双倍!若是伤好了还能打仗,就归队!若是残了,不能打了……”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那个最残酷的答案。
在这个时代,残废的士兵,往往意味着被抛弃,意味着饿死街头。
“若是残了!”
陈安猛地站起身,声音如雷,“那就去内堡当教官!当管事!或者回家养老!我陈安养他一辈子!每个月照发军饷,一文钱不少!直到他死!他死了,这钱给他儿子,给他老婆!只要陈家堡在一天,就绝不让功臣流一滴泪!”
轰!
这番话,就像是一颗核弹,在所有人的心头炸开。
那个躺在担架上的断腿士兵,原本眼神里满是绝望,此刻却突然嚎啕大哭起来,死死抓着陈安的手不放:“家主……家主啊!我想给您卖命啊!呜呜呜……”
台下,无数铁骨铮铮的汉子,此刻也是泪流满面。
士为知己者死。
以前他们当兵是为了混口饭吃,是为了钱。可现在,他们是真的愿意为了这个男人去死!因为他们知道,哪怕自己死了,残了,身后事也有人管,家里人也有人养!
这种没有后顾之忧的忠诚,才是最可怕的战斗力!
“这就是……王者气象吗?”
站在角落里的苏文,看着台上那个被士兵们如同神明般簇拥着的年轻人,手中的羽扇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他看着那些狂热的眼神,看着那堆积如山的银两,又看了看陈安那张虽年轻却威严日盛的脸庞,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恩威并施,赏罚分明。视金钱如粪土,视士卒如手足。”
苏文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抹前所未有的亮光,“得民心者得天下,得军心者得天下……主公如今,已非池中之物,已有枭雄之姿!”
……
庆功宴持续到了深夜。
陈安喝了不少酒,虽然有系统强化的身体,但也有些微醺。他拒绝了黑牛等人继续拼酒的邀请,把剩下的场面交给苏文和二狗子,自己则摇摇晃晃地向后宅走去。
喧嚣渐远,夜风微凉,吹散了几分酒意。
陈安推开后宅的月亮门。
主卧的灯还亮着,在寒夜中透出一股暖意。
“吱呀——”
陈安推门而入。
屋内温暖如春,炭盆里的银霜炭烧得正旺,没有一丝烟气。
沈清霜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件快要缝好的小老虎肚兜。她现在的肚子已经很大了,临盆在即,整个人显得有些笨拙,但那份母性的光辉却让她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要美。
听到开门声,她费力地想要站起来。
“别动!”
陈安快步走过去,按住她的肩膀,顺势坐在她身边,身上还带着外面战场的血腥气和酒气。
“夫君,你回来了。”
沈清霜并没有嫌弃他身上的味道,反而凑近了些,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陈安的脸颊。
那里,有一道刚才洗脸时没擦干净的血痕,早已干涸,但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疼吗?”
沈清霜的手指在那道血痕上摩挲,眼圈瞬间红了,声音里满是心疼,“你是家主,是千金之躯,为什么要冲在最前面?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让我们孤儿寡母怎么活?”
虽然捷报早就传回来了,但真正看到陈安满身煞气地回来,她还是忍不住后怕。
“不疼,别人的血。”
陈安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是家主,更是你们的男人。我不冲在前面,谁来保护你们?谁来保护咱们的孩子?”
她叹了口气,眼神中透着深深的忧虑,“夫君,咱们现在的日子已经够好了,钱也花不完。要不……就算了吧?别再打仗了,太危险了。”
这就是女人的心思。
她们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平安顺遂,一家人整整齐齐。
陈安直起身子,看着沈清霜那双充满祈求的眼睛。
他知道她在怕什么。
但他更知道,在这个乱世,退一步不是海阔天空,而是万丈深渊。
树欲静而风不止。
赵家虽然残了,但云州还有其他三大家族,还有那个贪得无厌的知府,更有那个拥兵自重的云王。
只要陈家堡这块肥肉还在,只要他手里的技术还在,狼群就永远不会散去。
“清霜。”
陈安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去。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而悠远,像是穿透了这层层墙壁,看到了外面那风起云涌的天地。
“我也想老婆孩子热炕头,我也想安安稳稳过日子。”
“但是,有些路,一但踏上去了,就没法回头了。”
陈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令人战栗的决心和霸气。
“赵家只是个开始,不是结束。”
“只要这世道还是吃人的世道,这刀,就不能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