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云州府,我陈安来了!巍峨的云州城墙,宛如一条沉睡的巨龙,横亘在北地苍茫的大地之上。
青灰色的城砖历经风雨,透着一股肃杀与厚重。城楼之上,旌旗猎猎,甲士林立,一股大城特有的威压感扑面而来。
官道之上,一支奢华至极的车队正缓缓驶来,车轮碾压过硬实的黄土路面,发出沉闷而富有节奏的声响。
拉车的,清一色的北地高头大马,皮毛油光水滑,四蹄修长有力。
赶车的汉子们虽穿着看似普通的青布短打,但这群人一个个腰背挺直如枪,眼神锐利如鹰,行走间虎步生风。那偶尔从袖口下露出的粗大指节和虎口厚厚的老茧,无不昭示着他们并非寻常脚夫,而是真正见过血、杀过人的悍卒!
正是换了便装的修罗卫!
而在车队的正中央,是一辆由四匹纯白骏马拉着的紫檀木马车。车厢宽大,雕工精美,车帘是用上好的苏绣锦缎制成。在车厢的侧面,挂着一面黑底金边的三角旗,上面绣着一个龙飞凤舞的烫金大字——
“陈”!
这支车队一出现,顿时引得官道两旁的行人商旅纷纷侧目,眼中满是敬畏与艳羡。
“乖乖,这是哪家的大人物出行?这排场,比知府大人还要气派啊!”
“看那旗子,姓陈?咱们云州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陈姓的大豪?”
议论声中,车队缓缓逼近城门。
“站住!都给老子停下!”
一声充满了贪婪与蛮横的暴喝声响起。
守城的几个兵丁提着长枪,吊儿郎当拦住了去路。为首的一个伍长,歪戴着头盔,嘴里叼着根枯草,一双贼眼在那些满载货物的马车上滴溜溜乱转,就像是苍蝇见到了裂缝的鸡蛋。
“干什么的?哪儿来的?懂不懂规矩?”
伍长用枪杆敲了敲车辕,发出一阵梆梆的脆响,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云州府重地,严查奸细!我看你们这车队鬼鬼祟祟的,车上装的什么?都给老子打开检查!还有,进城费,一辆车五两银子!按人头算,一个人一两!”
“哗——”
周围排队进城的百姓一片哗然。
一辆车五两?一个人一两?
这哪里是收税,这分明就是明抢!平日里进城也就是几文钱的事,这伍长摆明了是看这车队有钱,想狠狠宰上一刀肥羊!
赶车的黑牛眼中凶光一闪,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藏在车座底下的短刀。在他眼里,这几个歪瓜裂枣的兵丁,他一个人就能全部捏死。
“别动。”
车厢内,传来一道慵懒而平淡的声音。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缓缓掀开了锦缎车帘。
陈安一身月白色的锦袍,手里把玩着两枚温润的玉核桃,神色淡然地走了出来。他站在车辕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一脸贪婪的伍长,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位军爷,想要检查?”
陈安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从容与压迫感。
伍长被陈安这气度弄得愣了一下,但一想到那白花花的银子,贪念瞬间压过了理智。
“废话!不仅要检查,还得交钱!少一个子儿,你们今天谁也别想进这个门!”伍长挺了挺胸膛,试图用官威压人。
“钱,我有的是。”
陈安淡淡一笑,随手从袖子里掏出一锭足足十两重的雪花官银。
“当啷!”
银锭划过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在了伍长的怀里,砸得他胸口一闷,手忙脚乱地接住。
看着手里那沉甸甸、银光闪闪的元宝,伍长的呼吸瞬间急促了,脸上的横肉都因为兴奋而颤抖起来。
十两!
出手就是十两!这可是他两年的军饷啊!
“够了吗?”陈安问道。
“够……够了!嘿嘿,这位爷真是……”伍长刚想换上一副谄媚的嘴脸。
“慢着。”
陈安打断了他,又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块黑沉沉的令牌,那是知府刘之远亲自颁发的“特别通行令”,上面刻着鲜红的官印。
“银子是赏兄弟们喝茶的。但这个……”
陈安将令牌在伍长眼前晃了晃,眼神瞬间变得冷冽如刀,“是教你做人的。”
“知府手令?”
伍长定睛一看,吓得双腿一软,差点没直接跪在地上。手里的银子瞬间变得烫手无比,额头上的冷汗“刷”地一下就下来了。
这可是知府大人的亲笔手令!见令如见人!
拥有这种令牌的人,那是知府大人的座上宾,是他一个小小的城门伍长能勒索的?这简直是在太岁头上动土,找死啊!
“大大大……大人恕罪!小的有眼无珠!小的该死!”
伍长狠狠抽了自己两个嘴巴子,腰弯成了九十度,声音都在发抖,“您请!您快请!小的这就给您开道!”
“哼。”
陈安冷哼一声,收起令牌,看都没再看那伍长一眼,转身上了马车。
“进城!”
“是!”
黑牛一扬马鞭,车队在众兵丁点头哈腰的恭送下,大摇大摆地驶入了云州府那厚重的城门洞。
穿过阴暗的城门洞,眼前的视线豁然开朗。
喧嚣、繁华、红尘万丈的气息,如同海浪般扑面而来。
宽阔的街道两旁,商铺林立,酒旗招展。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车马声交织在一起,汇聚成了一首盛世的交响曲。穿着丝绸的富商、坐着软轿的官眷、佩剑的游侠、忙碌的贩夫走卒,构成了这幅生动的云州上河图。
比起平安县那个小地方,这里简直就是另一个世界。
“乖乖!这就是府城啊!”
二狗子趴在车窗边,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指着路边的一座三层酒楼惊呼,“安哥你看!那楼真高!还有那姑娘,穿得真少……嘿嘿!”
他那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模样,惹得路人纷纷侧目嘲笑。
陈安坐在车内,手里依旧转着那对玉核桃,目光透过窗纱,冷静而贪婪地审视着这座庞大的城市。
这里,聚集了整个北地最顶尖的权贵,最巨额的财富,也是各方势力博弈的中心。
名利场。
真正的名利场。
赵家、钱家、孙家、李家,这所谓的四大家族,就像是四只吸血鬼,盘踞在这座城市的各个角落,贪婪地吸食着百姓的脂膏。而那个高高在上的云王,则像是一只蛰伏的猛虎,随时准备择人而噬。
“热闹,真热闹。”
陈安轻声自语,眼底闪烁着野心的火焰。
“越热闹越好,水越浑越好。只有这样,我这条过江龙,才能翻江倒海。”
他不仅要在这里做生意,不仅要在这里赚钱。
他要在这里扎根,在这里扩张,把这云州府,变成他陈家的后花园!
“二狗,别看了,把口水擦擦。”
陈安踢了踢二狗子的屁股,淡淡道,“记住了这副繁华的样子。因为用不了多久,这座城……”
他顿了顿,语气中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霸气:
“迟早跟咱们姓陈。”
车队沿着朱雀大街一路向西。
那里有一座陈家早就花重金盘下来的三进大宅院,名为“静园”,是陈安在云州府的落脚点,也是未来的指挥中心。
然而。
就在车队刚刚拐入一条通往静园的主街,准备加速前行的时候。
“吁——”
走在最前面的一辆马车突然急停,拉车的马匹受到惊吓,发出一声长嘶,前蹄高高扬起。
“怎么回事?!”二狗子怒喝一声,探出头去。
只见原本宽敞的街道中央,不知何时突然涌出了一群人。
这群人大约有三四十个,个个流里流气,敞着怀,露出胸口的黑毛和刺青。他们手里提着哨棒、铁尺,甚至还有几把明晃晃的片刀,歪着脖子,斜着眼,一脸横肉地挡在了路中间,硬生生逼停了车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