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醉红楼头牌?那是我的老相好云州府的夜,是流淌着金粉和脂香的。
而这夜色中最璀璨的那颗明珠,非“醉仙楼”莫属。
这座高达五层的宏伟画楼,屹立在秦淮河畔最繁华的地段。雕梁画栋,飞檐翘角,每一盏挂在檐角的琉璃灯笼,都在向世人宣示着这里的奢华与销金。
今夜,醉仙楼更是热闹得近乎沸腾。
因为那个名动云州、被无数文人墨客捧为“再世洛神”的绝代花魁——苏红袖,将在今晚献唱新曲。
“我出五百两!让我见红袖姑娘一面!”
“五百两?你打发叫花子呢?老子出一千两!只求红袖姑娘陪我喝一杯酒!”
一楼大厅内,人头攒动,甚至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一群身穿绫罗绸缎的豪客,手里挥舞着厚厚的银票,像是发情的公牛一样,脸红脖子粗地冲着楼梯口嘶吼。若不是有几十个身强力壮的龟公拼命拦着,这帮人怕是能把楼梯都给踩塌了。
然而,无论他们怎么叫嚣,那通往顶层的楼梯口始终被封得死死的。
“各位爷!各位爷消消气!”
老鸨王妈妈穿着一身花团锦簇的绸缎,手里挥着香帕,笑得脸上的粉直掉,却是一步不让,“不是我们红袖姑娘架子大,实在是今儿个身子不爽利,只见有缘人,不见客!各位就是把银山搬来,那也得看姑娘的心情不是?”
这就是顶级花魁的排面。
在这个娱乐匮乏的时代,苏红袖凭借着陈安当初送她的那几首绝世诗词,再加上“陈氏香皂”独家代言人的身份,早就从平安县那只金丝雀,飞变成了云州府的凤凰。
如今的她,那是真正的千金难求一见。
就在这乱哄哄的当口。
一道青衫身影,手持折扇,步履从容地穿过拥挤的人群,径直向着那被严防死守的楼梯口走去。
正是陈安。
“哎哎哎!那位公子!干什么呢?”
眼尖的王妈妈一眼就看到了陈安,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虽然这年轻人长得俊俏,但这身打扮也就是个读书人的模样,跟那些满身珠翠的豪客比起来,显得有些寒酸。
“没听见我说的话吗?今儿个红袖姑娘不见客!快走快走,别在这儿添乱!”王妈妈挥着帕子,像赶苍蝇一样想要把陈安赶走。
几个龟公也横眉竖目地围了上来,想要动手。
“不见客?”
陈安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那若是……故人呢?”
“故人?”
王妈妈嗤笑一声,上下打量了陈安一眼,满脸的不屑,“公子,想攀交情的人多了去了,上个月还有个自称是红袖表哥的,结果被乱棍打出去了。我劝你还是识相点,别自找没趣!”
“是吗?”
陈安也不恼,手腕轻轻一抖。
“唰!”
一声脆响。
手中那把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折扇瞬间展开。
扇面上,并非什么名家山水,而是用狂草写着两行力透纸背的诗句: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而在扇子的角落里,还盖着一枚小小的、鲜红的私印——“红袖添香”。
王妈妈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在触碰到那把扇子的瞬间,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猛地一僵。
随即,她的眼珠子瞪得滚圆,嘴巴张大得能塞进一个鸭蛋。
这把扇子……她太认识了!
这是苏红袖的贴身之物,更是她的命根子!自从来到云州,多少达官贵人出万金想要这把题了“诗仙”真迹的扇子,苏红袖都视若性命,绝不离身。
如今,这把扇子竟然在这个年轻人手里?
“您……您是……”
王妈妈的声音瞬间变得颤抖起来,膝盖一软,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势利眼让她立刻换上了一副比见了亲爹还亲的谄媚嘴脸。
“陈……陈公子?”
虽然没见过陈安本人,但这把扇子就是最好的通行证!苏红袖曾经放过话,持此扇者,如她亲临!
“我想见她,现在方便吗?”陈安合上扇子,淡淡问道。
“方便!太方便了!”
王妈妈激动得浑身肥肉乱颤,一把推开挡路的龟公,亲自弯下腰,做了一个极其恭敬的“请”的手势,“哎哟喂!我的陈公子诶!您可算来了!快请!快请上楼!”
这一幕,看得大厅里那些豪客们目瞪口呆。
“这谁啊?这么大面子?”
“一把破扇子就把老鸨吓成这样?”
在一片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陈安神色淡然,踩着红木楼梯,一步步登上了这云州销金窟的顶端。
……
顶楼,香闺。
这里与楼下的喧嚣截然不同,静谧而雅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窗外便是秦淮河的十里灯火,景色美不胜收。
苏红袖身穿一袭淡紫色的纱裙,正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块晶莹剔透的香皂,有些出神地望着窗外的明月。
自从来了云州,名气大了,钱也多了,可她心里的那个空缺,却越来越大。
那个在平安县醉红楼里,用几块香皂和一首诗就把她征服的男人……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唉……”
她轻轻叹了口气,刚想转身去抚琴。
“吱呀——”
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谁?不是说了不许打扰吗?”苏红袖眉头微蹙,有些不悦地转过头。
然而。
当她的目光触及到门口那个正倚着门框、笑吟吟地看着她的青衫男子时,整个人瞬间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手中的香皂“啪嗒”一声掉在地毯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那个身影,那个笑容,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睛……
无数次在梦里出现的人,此刻竟然活生生地站在了眼前!
“怎么?成了云州头牌,就不认得故人了?”
陈安捡起地上的香皂,吹了吹并不存在的灰尘,调侃道,“这可是五两银子一块呢,摔坏了多可惜。”
“陈郎!”
苏红袖终于回过神来,发出一声压抑已久的惊呼。
她根本顾不上什么花魁的矜持,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授受不亲,整个人像是一只乳燕投林般,飞奔过去,一头扎进了陈安的怀里!
“呜呜呜……你这个没良心的!你怎么才来啊!”
她紧紧抱着陈安的腰,眼泪瞬间打湿了他的衣襟,粉拳雨点般落在他的胸口,“你知道我等你等得多辛苦吗?我还以为……以为你把我忘了!”
陈安被她撞得后退半步,随即伸手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熟悉的茉莉花香。
“怎么会忘?”
陈安轻抚着她的秀发,语气温柔,“我这不是来了吗?而且,我是专程为你来的。”
“真的?”
苏红袖抬起头,那张梨花带雨的绝美脸庞上,满是惊喜与依恋。
她能有今天,全拜陈安所赐。
当初那几首《清平调》让她才名远播,而那独特的香皂代理权,更是让她在云州贵妇圈里拥有了超然的地位。她不再是一个任人玩弄的玩物,而是一个手握稀缺资源、连知府夫人都要给几分面子的“苏大家”。
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男人给的。
“陈郎,这次来了,就不走了好不好?”苏红袖眼波流转,声音软糯,“我在云州置办了宅子,你住我那儿……”
“咳咳。”
陈安干咳一声,轻轻推开了一些距离,但手依旧揽着她的腰。
“住就不必了,家有悍妻,你懂的。”
苏红袖闻言,眼神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善解人意的模样。她知道,像陈安这样的男人,注定不会属于她一个人。能在他心里占有一席之地,已是万幸。
“那你这次来,是为了……”
“为了钱,也为了你。”
陈安搂着这位名动云州的大美人,走到窗前。
窗外,秦淮河上画舫如织,灯火璀璨,将整个云州府映照得如梦似幻。
这是一座金山。
一座等待他去挖掘的金山。
“红袖。”
陈安看着窗外那繁华的夜景,眼底闪烁着野心的光芒,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
他转过头,看着怀里的美人,嘴角勾起一抹自信至极的笑容:
“我要借你的场子,办一场大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