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北莽探子?抓起来喂狗苍云山外围,枯草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一队负责巡山的修罗卫正牵着几条从猎户手里收来的狼狗,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虽然陈家堡已经固若金汤,但陈安立下的规矩从没变过:外松内紧,哪怕是一只耗子溜进来,也得看清公母。
“头儿,前面有几个人。”
一名斥候突然压低声音,手指指向不远处的一片灌木丛。
那里,正有五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流民”,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陈家堡的方向挪。他们缩着脖子,看似冻得发抖,但那步子迈得却极为稳健,完全没有饿了好几天的虚浮感。
“流民?”
领队的什长眯起眼睛,手按在了腰间的唐刀柄上。
这几个月,他见的流民没有一万也有八千。真正的流民,眼神是散的,是灰的,那是被生活折磨得没了希望的死气。
但这几个人不一样。
虽然他们极力装出一副可怜相,但那低垂的眼帘下,偶尔闪过的精光,就像是藏在草丛里的毒蛇,阴狠,毒辣,带着股子没把人命当回事的凶悍。
“站住!”
什长一声暴喝,身后的修罗卫瞬间散开,手中的连弩齐刷刷地抬起,黑洞洞的箭口锁定了那五个人。
“军爷!军爷饶命啊!”
那几人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带头的一个汉子哭丧着脸,操着一口并不地道的云州土话,“俺们是北边逃荒来的,实在是饿得动不了了,想去陈大善人那讨口粥喝……”
“讨粥?”
什长冷笑一声,大步走上前,靴子狠狠踩在那汉子趴在地上的手背上,用力一碾。
“啊——!”
汉子发出一声惨叫,却下意识地想要抽手反击,那手掌猛地一翻,虎口处那一层厚厚的老茧,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常年握刀、骑马才会留下的痕迹!
绝对不是握锄头磨出来的!
“庄稼汉的手能长成这样?你特么当老子瞎啊!”
什长眼中杀机爆闪,长刀出鞘半寸,“这是练家子!抓活的!若是敢动,直接射成筛子!”
“暴露了!杀出去!”
那汉子见装不下去,眼神瞬间变得狰狞无比,从怀里不知什么地方摸出一把两边开刃的短匕,如同恶狼扑食般暴起,直刺什长的咽喉。
动作快准狠,一看就是军伍中磨练出来的杀人技!
“找死!”
“崩崩崩!”
几声机括弹响。
还没等那汉子冲到跟前,三支弩箭就已经品字形钉进了他的大腿和肩膀。
鲜血飙射。
剩下的四个人还没来得及拔刀,就被一拥而上的修罗卫按在地上,砸得满脸是血,五花大绑起来。
……
陈家堡,地牢。
这里是陈安专门为了那些“不听话”的客人准备的,墙上挂满了各种让人看一眼就做噩梦的刑具。
陈安坐在一张铺着虎皮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神色淡漠地看着跪在面前的五个血葫芦。
“说吧,哪部分的?”
陈安吹了吹茶沫,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唠家常,“别跟我说什么流民,我的耐心有限。”
“呸!南蛮子!”
那个带头的汉子虽然大腿被射穿了,但骨头倒是挺硬,一口血痰吐向陈安,却被旁边的黑牛一脚踹在嘴上,牙齿崩飞了几颗。
“有种就杀了爷爷!长生天会为我们报仇的!”汉子含糊不清地嘶吼着,眼神里满是野兽般的疯狂。
“长生天?”
陈安眉头微微一挑,放下了茶杯。
这个词,只有北边的游牧民族才会挂在嘴边。
“原来是北莽的狗。”
陈安站起身,走到那汉子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云州还没乱,你们这些草原上的狼崽子就已经闻着味儿来了?”
“哼!”汉子别过头,不再说话。
“不说是吧?行。”
陈安没有动怒,甚至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没有。他转身从炭盆里拿起一块烧得通红的烙铁,在手里晃了晃,感受着那灼人的热浪。
“我这人,最喜欢硬骨头。因为敲碎的时候,声音特别脆。”
“黑牛,把那个最小的拉出来。”
陈安指了指角落里一个看起来年纪最小、眼神有些闪烁的探子。
“不!别动他!有种冲我来!”带头汉子急了,疯狂挣扎。
“冲你来?你想得美。”
陈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我就喜欢看你这种硬汉,亲眼看着自己的同伴因为你的嘴硬而受罪。那种滋味,应该比死还难受吧?”
“啊——!”
下一秒,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地牢。
陈安并没有直接烫那个小探子,而是当着所有人的面,用一种极其精妙的手法,卸掉了小探子的下巴、手腕、脚踝,然后在他身上几处最痛的穴位上,轻轻扎了几针。
这种痛苦,不致命,却能让人神经崩断。
“我说!我说!”
仅仅过了半盏茶的功夫,那个小探子就崩溃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像条虫子一样在地上扭曲,“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
“想死?那得看你的消息值不值这条命。”陈安冷冷道。
“我们……我们是北莽金狼部的先遣斥候……”
小探子颤抖着,竹筒倒豆子般全吐了出来,“狼主……狼主收到了云王的书信,说是云州即将内乱,边防空虚。狼主让我们先来探路,摸清云州各县的虚实,尤其是……尤其是那些富得流油的大户和坞堡。”
“大军……大军已经在集结了!等云王一起兵,我们就南下打草谷(劫掠)!我们要抢光云州的粮食和女人!”
“云王……勾结外族?”
陈安的瞳孔猛地收缩,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戾杀意,从他心底轰然爆发。
如果说之前他和云王的争斗,是权力之争,是内战,那么现在,性质彻底变了!
勾结异族,引狼入室,屠戮同胞!
这就是汉奸!是国贼!
“好一个云王,好一个皇叔!”
陈安咬着牙,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为了那把龙椅,连祖宗都不要了?连这云州千万百姓的命都不要了?”
他原本还打算和云王虚与委蛇,两头下注,但现在,底线被击穿了。在民族大义面前,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家主,这些人……怎么处理?”黑牛瓮声瓮气地问道,手里的斧头已经饥渴难耐。
陈安看了一眼那几个探子。
他们的眼神里虽然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野性。那是吃惯了人肉、喝惯了人血的野兽才会有的眼神。
“处理?”
陈安转过身,向地牢外走去,只留给众人一个冰冷决绝的背影。
“既然是狼,那就该去狼该去的地方。”
“全部剁碎了,扔进后山,喂野狗!”
“是!”
身后传来了黑牛兴奋的狞笑声,以及那几个探子绝望的哀嚎,走出地牢,外面的阳光刺眼,却照不暖陈安心中的寒意。
苏文早已等候在外面,显然也听到了刚才的审讯。他的脸色同样铁青,握着羽扇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主公,云王此举,人神共愤!咱们必须早做准备啊!若是北莽铁骑真的南下,咱们陈家堡首当其冲!”
“怕什么?”
陈安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杀意逐渐收敛,化作了深不见底的城府。
“既然他们想玩,那我就陪他们玩个大的。”
“苏先生。”
“在!”
“去,给我伪造一份假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