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招贤纳士,天下英才入彀中“滚出去!臭要饭的,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种鬼话也敢往外喷?”
陈府侧门外,伴随着一声粗暴的喝骂,一个灰扑扑的身影被守卫狠狠推了一把。那人脚下踉跄,一屁股坐到了满是泥水的青石板上,怀里紧紧抱着个油腻腻的包袱,像护着命根子一样。
“我没撒谎……我真能造炮!能炸开城墙的红衣大炮!你们主公不是在招揽奇才吗?我就是奇才!”
守卫冷笑一声,腰间的横刀出鞘半寸,寒光照在那老头满是污垢的脸上:“奇才?我看你是棺材!瞧你这德行,满身酒气,少了一只手还敢自称神匠?再不滚,老子把你另一只手也剁下来喂狗!”
门口的骚动引起了路人的围观,众人指指点点,满眼尽是鄙夷。在这乱世,最不值钱的就是这种自命不凡的疯子。
“让他进来。”
一道沉稳且富有磁性的声音从门内传出。
守卫浑身一颤,连忙收刀入鞘,转身对着缓步走出的年轻男子躬身行礼:“主公!这老家伙就是个混吃混喝的骗子,别让他脏了您的眼。”
陈安没有理会守卫,他的目光越过门槛,落在那个跌坐在地上的老人身上。
这老头儿浑身散发着硫磺和廉价劣酒的混合臭味,头发乱得像个鸡窝,左袖管空荡荡的,随风晃荡。但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在听到“陈安”两个字时,竟燃起了一簇极其刺眼的光,那是不甘,也是最后的疯狂。
陈安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在老人的指缝里看到了厚厚的老茧,那是长期握持铁锤和刻刀留下的痕迹;在老人的脖颈处,还有几道深红色的、早已结疤的炸伤火痕。
“你说你能造大炮?”陈安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今天吃什么。
“能。”老头儿挣扎着站起来,尽管身体在发抖,眼神却没躲闪,“不仅能造,我造出来的东西,能让几十里外的敌阵瞬间变成焦土。只要材料够,只要你敢用我。”
“主公,这人满嘴胡言!”一旁的副将忍不住插话,“火器那玩意儿,京城禁卫军的神机营才捣鼓得出来,这老疯子要是真有那本事,能混成这样?”
陈安抬了抬手,示意副将闭嘴。他转过头,盯着老头儿那只残缺的手臂,突然问了一句:“这手,是炸断的?”
老头儿惨笑一声,眼神瞬间黯淡:“神机营三千六百人,我是最顶尖的火器匠人。十五年前,兵部那群蠢货为了克扣银子,给我的火药里掺了太多的滑石粉。试炮的时候,膛炸了,我没死,但我的兄弟们死了十几个,兵部怕担责,把罪名推到我头上,说是我贪墨材料、手艺不精,不仅炸断了我的手,还把我像条死狗一样扔了出来。”
他说得咬牙切齿,额头的青筋一跳一跳的,那种恨意,装不出来。
“你叫什么?”
“没名没姓,人都叫我老疯子。”
陈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老疯子,跟我进来。能不能活命,看你待会儿拿出的东西,够不够重。”
……
书房内,油灯摇曳。
陈安屏退了左右,甚至连苏文都没让进来。他坐在案后,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说说你的‘神机营’,也说说你对火器的理解。”
老疯子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把那个油腻腻的包袱摊在桌上。里面只有几个残破的铁零件和几张泛黄的纸。
“现在的火器,全是垃圾!”老疯子一开口就惊世骇俗,他抓起一张图纸,枯槁的手指用力戳在上面,“所谓的‘神机炮’,其实就是个大一号的爆竹!管壁太厚,散热不行;管壁太薄,随时炸膛。更别提那劳什子的火药,配方全是错的,除了冒黑烟,威力还不如我放个屁!”
陈安抿了一口茶,饶有兴致地听着。
老疯子越说越兴奋,枯瘦的身躯因为激动而微微战栗:“想要火器无敌,核心有二。”
“一是钢材,非百炼精铁不可,且必须浑然一体,不能有缝隙,否则受力不均必炸。”
“二是火药,硝酸、硫磺、木炭的比例……那是命门!我试了一辈子,原本快成了,可那只手……那只手没了之后,我就再也握不住磨石了。”
陈安看着他,心里已经有了底。这老头不仅不是疯子,反而是个被时代埋没的技术天才。在这个冷兵器尚存余温的时代,他已经触碰到了近代战争的门槛。
但,也仅仅是触碰。受限于这个时代的工艺,他所谓的“完美火器”,在陈安看来依旧简陋得可怜。
“你的理论不错,但还是太慢,太笨重。”陈安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让老疯子愣住了。
“慢?笨重?”老疯子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站了起来,“你懂火器吗?你知道那是几百斤的生铁!你居然说它笨重?”
陈安没废话,他直接从书架的一个暗格里抽出了几张厚实的宣纸。那是他前几日利用“种田霸主系统”兑换出的【红衣大炮改良版图纸】以及【无缝钢管冷拉铸造工艺手册】。
“看看这个。”陈安将纸拍在桌上。
老疯子冷哼一声,斜着眼看去,原本满脸的不屑在看清第一行线条的瞬间,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样。
他那只剩下三根手指的残手,颤颤巍巍地抚摸过纸面,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这……这是什么构造?这炮管为何如此修长?还有这‘膛线’……这螺纹是什么意思?难道能让弹丸旋转?天呐,旋转就能飞得更远、更准?”
他越看越心惊,越看呼吸越急促,到最后,他整个人竟然瘫软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他也顾不得擦。
“这铸造法……无缝钢管?不用模具浇筑,而是冷拉成型?这怎么可能?世间竟有如此神乎其技的炼铁之术?”老疯子疯了似的反复翻看那几张纸,嘴里念念有词,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陈安走到他身后,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你刚才说的那些,不过是土法炼钢。而我给你的,是足以改天换地的神迹。老疯子,我不仅能给你提供这些图纸,我还能给你最先进的炼铁高炉,给你最好的火药原料,给你数不尽的钱财和人手。”
老疯子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陈安:“你……你到底是谁?这种东西,绝不是凡人能画出来的!这是天书,这是神迹!”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愿不愿意成为这个神迹的缔造者。”
陈安俯下身,眼神如利箭般直刺老疯子的灵魂深处,
“你不是恨神机营吗?你不是恨兵部那群蠢货吗?跟着我,我会让你造出这世上最恐怖的凶器。到时候,你会亲手用你造出的东西,把那些曾经羞辱过你、践踏过你梦想的城墙,统统轰成齑粉。”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老疯子看着那份图纸,又看了看自己残缺的断手。十五年的颠沛流离,十五年的屈辱不甘,在那一刻全都化作了胸中沸腾的岩浆。
他懂了,陈安不是在施舍他,陈安是在给他一个复仇的机会,一个在历史上刻下名字的机会。
“主公……”老疯子的嗓音沙哑到了极点,带着一种近乎膜拜的颤抖。
他那枯槁的身躯缓缓离开椅子,整个人重重地跪倒在地,额头狠狠地磕在青石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泪水,混杂着污垢,终于大滴大滴地砸在地上。
“老奴……老奴这条贱命,从此就是主公的了!”
老疯子双手捧着那份沉甸甸的图纸,仰头看向陈安,老泪纵横,却笑得歇斯底里,笑得极其疯狂:
“主公真乃神人也!给我三个月,我给主公造出雷神之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