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墨家传人？给我造大炮！方圆十里，飞鸟禁行。

这不只是一句口号，而是悬在牛头山方圆十里所有生灵头顶的断头刀。

自从老疯子被陈安带回青牛村，又秘密转移到这处深山峡谷后，整个牛头山便成了一座活着的禁区。陈家军最精锐的三个千人团交替轮换，明哨、暗哨、游骑兵，将整座大山围得像铁桶一般。

任何人，只要没有陈安亲笔签署的玄铁令，踏入禁区半步，迎接他的就是从密林暗处射出的、能瞬间贯穿胸膛的精钢弩箭。

山谷深处，终日烟雾缭绕，那是百余座巨型高炉日夜不停排出的黑烟，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锻打声，像是大地在痛苦地咆哮。

“快！再快点！火候差了一分，这炉钢就废了！废了你们赔得起吗？”

老疯子的嗓门在大棚里回荡，震得房梁上的灰尘扑簌扑簌往下掉。他现在的精气神和前几日在街头要饭时判若两人，那只残缺的左袖扎在腰间，右臂抡起一把重锤，指挥得虎虎生风。

而在他对面，一个身形枯瘦、眼神却明亮得如同星火的男子，正蹲在一台半人高的怪异器械前，手里拿着卡尺，精准地测量着每一个齿轮的咬合度。

那是墨家最后的传人，墨辛。

他性格孤僻，视机械如生命，曾因不满朝廷对工匠的压榨而隐姓埋名。是陈安亲自带人，从一处即将倒塌的矿洞里把他刨了出来，又甩出一本《初级机械原理》，直接把这位墨家大佬的灵魂给勾走了。

“老疯子，你那火药配方再烈，要是老子这炮管撑不住，咱俩都得被送上天。”墨辛头也不抬，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

“呸！老子配出的‘黑龙吟’是这世上最稳的东西！”老疯子梗着脖子反驳，“倒是你那钻孔机，要是再歪个半毫分，老子一脚把你踹进熔炉里去！”

“钻孔的事，主公已经解决了。”墨辛抬头看了一眼门口，眼神中透出一股狂热。

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有力。

陈安披着一件玄色斗篷，穿过滚烫的热浪和刺眼的火光，大步走进了核心工坊。他身后跟着两名亲卫，抬着一只沉重的铁箱。

“东西带到了。”

陈安话音落下，亲卫猛地掀开箱盖。

一时间，整个工坊的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分。箱子里整整齐齐码放着二十多块灰白色的金属锭，看上去并不起眼，但墨辛和老疯子在看清它们的一瞬间，呼吸同时停滞了。

那是陈安利用系统兑换的【特种高碳钢母块】。

“主公，这……这就是您说的，能斩金断玉的高碳钢？”墨辛连手都顾不得擦，猛地扑到箱子前，指尖颤抖着划过金属的表面。

“不只是高碳钢，还有这个。”

陈安示意亲卫让开。在工坊最中央，一台巨大的、由水力驱动的庞然大物正静静伫立。那是陈安根据系统图纸，动用上千工匠，耗时半月才弄出来的“土法精密车床”。

虽然它是用水力带动的，虽然很多零件还是用精铜和熟铁拼凑的，但在墨辛这种级别的神匠眼里，这台机器就是神灵的造物。

“有了这个，我的钻头就能保持恒定的速度，炮膛……能钻得像镜子一样平整！”墨辛的声音在发颤。

“开始吧。”陈安退到一侧，语气冷冽，“我要看的不是图纸，是威力。”

大炉开启，滚烫的钢水在炭火的舔舐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亮橙色，如同流动的岩浆。老疯子亲自掌勺，将陈安带来的高碳钢母块按比例投入。

“落！”

一声咆哮，数千斤的钢水顺着耐火砖砌成的滑道，精准地灌入那尊巨大的、经过无数次加固的陶范之中。

“滋——！”

水汽升腾，整座工坊瞬间被浓烈的白烟淹没。老疯子和墨辛死死盯着那尊巨大的模具，那是他们的命。

两个时辰的冷却，每一秒都像是在热油里煎熬。

当模具被层层剥离，露出里面那根粗壮、幽冷、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长管时，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上车床！”墨辛像疯了一样指挥着。

水力磨轮开始疯狂转动，巨大的钻头在陈安提供的特种磨料加持下，一点点吃进钢管的内部。

“嘎吱——嘎吱——”

金属摩擦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是有无数只野兽在啃噬骨头。每一步推进，墨辛都亲自掌舵，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滑进眼睛里也不敢眨一下。

最关键的一步，是打磨膛线。

这个时代的火炮大多是滑膛，打出去的球形弹全靠运气。但陈安给出的图纸里，明确画出了旋转的线条。

“这线条……是火器的灵魂。”老疯子喃喃自语，他从未想过，杀人的兵器竟然能像艺术品一样精密。

夕阳斜照。

牛头山顶的试炼场上，所有的工匠和护卫都屏住了呼吸，不自觉地向后退开。

一尊黑洞洞的、通体散发着冷冽金属光泽的庞然大物，静静地架在沉重的原木底座上。它重达千斤，炮管修长，线条流畅得令人心悸，在残阳的余晖下，它不像是死物，更像是一头正欲择人而噬的荒古凶兽。

老疯子颤抖着手，将一包特制的火药塞入炮膛，随后推入一颗实心的精钢弹头。

墨辛则在反复调整着射击角度，他那双枯槁的手此刻稳如磐石。

陈安缓步走到近前，风吹起他的斗篷，猎猎作响。他伸出手，指尖划过那冰凉、厚实且布满细微磨痕的炮管，感受着那股即将喷薄而出的毁天灭地的力量。

这就是真理。

在刀剑齐鸣、弓弩横飞的乱世，唯有这铁与火的咆哮，才是最直接、最无解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