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誓师大会,目标京师云州的清晨,被一阵阵沉闷而有力的脚步声彻底踏碎。
天刚蒙蒙亮,整座云州城便已陷入了一种紧绷到极致的肃杀之中。校场之上,旌旗蔽日,猎猎作响的红色“陈”字大旗与黑色的“云州”军旗交织在一起,宛如一片涌动的暗潮。
这是云州历史上从未有过的盛况。随着陈安此前一系列的扩军、收编与训练,此时整齐列阵在校场上的,是整整十万大军。他们中既有最早跟随陈安南征北战、甚至马踏漠北的陈家军老卒,也有近期投诚的边军精锐,以及那些背负着血海深仇、在云州重获新生后誓死效忠的流民新兵。
十万人的呼吸汇聚成一种如同闷雷般的轰鸣,空气中弥漫着火药与钢铁混合的特有气息。
这是一个庄严的历史时刻。
当第一缕晨曦刺破云层,落在校场中央那座高耸的阅兵台上时,一道金色的身影缓缓拾级而上。陈安今日没有穿往常那身玄色长袍,而是换上了一身从未在大众面前展露过的重装铠甲——那是云州兵工厂用最高规格的特种钢材,融合了系统的防御加持打造而成的金甲。
阳光落在甲胄上,反射出刺眼夺目的光芒,将陈安整个人衬托得如同一尊巡视凡间的战神。
台下,十万大军齐刷刷地抬起头,眼神中流露出的不仅仅是敬畏,更有一种近乎疯狂的信仰。在他们眼里,台上站着的不是一个单纯的大都督,而是这乱世中唯一的救世主。
陈安站定在高台边缘,他俯瞰着这片钢铁洪流,右手缓缓按住腰间的横刀。
“大宁朝的将士们,云州的父老乡亲们!”
陈安的声音在内力的加持下,如同惊雷一般扫过整座校场。他并没有急着谈论什么功名利禄,而是缓缓展开了那卷由苏文润色、他亲自定稿的《讨贼檄文》。
“自宣和老贼昏庸以来,宠信妖僧普渡慈航,祸乱纲常!他们在京城修建长生台,每一块砖下都压着大宁百姓的断肢残骸;他们在各地强征长生捐,每一两金子里都浸透了千万孤儿寡母的血泪!”
陈安的声音悲怆而激昂,他的目光如刀,直刺南方的虚空。
“今有十大罪状,告祭上苍,传檄天下!”
“一罪:昏君不恤民命,致使中原赤地千里,饿殍遍野!”
“二罪:奸臣当道,买官鬻爵,致使正直之士蒙冤,无耻之徒窃据高位!”
“三罪:妖僧乱政,借长生之名行屠戮之实,京郊人肉铺横行,人伦尽丧!”
……
“十罪:封锁关隘,残杀北上求生之流民,宁可百姓烂于野,不许生机入云州!”
陈安每数落一条罪状,台下将士们的喘息声便重了一分。那些曾经亲身经历过家破人亡的流民士兵,此刻早已红了眼眶,手中的长枪都在微微颤抖。
“我陈安,今日起兵,不为这虚无缥缈的皇权霸业,更不为一己之私欲!”陈安猛地挥动手臂,金甲在阳光下划出一道灿烂的弧线,“我起兵,是为了让天下百姓能有一口热粥喝!是为了让年迈的父母不再被官差锁入长生台!是为了重整这破碎的河山,给这乾坤换一副清正的颜色!”
这番话,没有空洞的豪言壮志,却直击每一个士兵内心最柔软也最愤怒的地方。在这个为了一个位置就能杀得血流成河的乱世,陈安给出的理由是“解民倒悬,重整河山”。
“解民倒悬!重整河山!”
“解民倒悬!重整河山!”
不知是谁先喊出了第一声,紧接着,十万大军如梦方醒,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怒吼。
“万胜!”
“万胜!”
“万胜!”
呼喊声震碎了树梢的残雪,震得不远处的云州城墙都在嗡嗡作响。那些聚集在校场外围观礼的百姓,也跟着自发地跪倒在地,齐声呼喊。
陈安看着士气已经攀升到了顶峰,猛地转过身,对着侧台挥了挥手。
几名身形魁梧的修罗卫,押解着一个披头散发、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囚犯走了上来。此人正是之前潜入云州暗杀陈安失败、被秘密关押至今的皇室影卫统领。他曾经自诩为皇帝的利刃,如今却成了这祭坛上的祭品。
“今日,以此皇室走狗之血,祭我云州义军之旗!”
陈安夺过雷横手中的阔剑,手起刀落。
一抹猩红的血线在空中划过,染红了面前那面巨大的“陈”字帅旗。这不仅仅是杀一个人,更是向那个腐朽的王朝宣告,皇权的威严在云州,已经彻底断绝。
“呜——!”
悠长而凄凉的号角声在这一刻吹响。
紧接着,沉闷的战鼓声如急促的雨点般擂动。每一声鼓点都像是踏在时代的脉搏上,催促着这头潜伏许久的钢铁巨兽睁开双眼。
“全军出发!”
陈安翻身上马,一骑当先,黑色的战马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在他身后,雷横统帅的铁甲重骑如钢铁洪流般率先动了起来。紧接着是步兵方阵、神机营的火炮车队,以及那被层层伪装遮盖、代表着天空威慑的鲲鹏营。
校场的大门缓缓打开,通往京师的大道在前方延展。
云州的百姓自发地排在道路两旁,怀里抱着自家的干粮,往路过的士兵手里塞。没有生离死别的哭泣,只有一种送英雄上战场的期盼。
陈安坐在马背上,感受到手中万民血书的余温。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大宁朝的和平假象彻底粉碎,一个由他亲手开辟的血火时代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