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众将请愿:主公,穿黄袍吧!残阳如血,将紫禁城的红墙映照得如火焚般惨烈。
承天门外,那片足以容纳万人的广场上,此时被一种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填满。十万陈家军将士犹如钢铁铸就的丛林,甲胄鲜明,戈戟如林。这些从北境冰原上一路杀出来的虎狼之师,此时鸦雀无声,唯有胯下战马偶尔的响鼻声,打破了这皇城根下死一般的寂静。
皇宫承天门外,十万大军列阵。
那原本象征着皇权神圣不可侵犯的厚重朱门,此时在陈安眼中,不过是一扇已经腐朽的旧时代木板。城楼上,那些往日里趾高气扬的禁卫军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几只惊恐的寒鸦在盘旋啼叫。
而在这重重深宫之内,在那个象征着权力巅峰的金銮殿里,宣和帝正带着残存的妃嫔和太监躲在龙椅后不敢出来。这位曾经妄想求取长生、不屑看一眼黎民百姓的帝王,此时正缩在明黄色的帷幕后,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阵阵甲胄碰撞声,体味着权柄崩塌的绝望。
陈安端坐在乌骓马上,金甲披身,眼神冷冽地注视着那紧闭的宫门。
他知道,自己在等。等的不是那扇门的开启,而是某种早已写好的、属于这个时代的仪式。
果然,在沉寂了片刻后,原本位于军阵最前方的文臣武将们,像是得到了某种默契的信号,整齐划一地动了。
苏文作为云州的首席智囊,此时褪去了往日的散淡,换上了一身肃穆的玄色长袍。他双手稳稳地托着一个蒙着锦缎的朱漆托盘,那托盘上覆盖的锦缎下,隐约透出一股高贵而刺眼的明黄。
苏文带着所有文臣武将,齐刷刷跪在陈安马前。
“主公!”苏文的声音并不高亢,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在这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紧接着,雷横、二狗子、红娘子,以及那些在漠北草原血战归来的将领们,纷纷单膝下跪,甲胄撞击青石板的铿锵声,震得人心头发颤。
苏文猛地掀开了托盘上的锦缎,一件绣着五爪金龙、流光溢彩的明黄色龙袍呈现在众人面前。那金丝勾勒出的龙身,在夕阳下仿佛活了过来,正欲破空而去。
“天下无主,苍生倒悬。请主公顺应天意,登基称帝!”
苏文高举托盘,目光灼灼地盯着陈安:“大宁失德,社稷崩裂,四海之民如在水火。主公以一己之力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于将倾,此功在千秋!若主公不领此位,则天下将再入纷乱,百姓将永无宁日!请主公为万民计,正大位!”
“请主公登基,正大位!”
十万大军齐声响应,那排山倒海般的呐喊声,化作一股恐怖的声浪,直接将城楼上残存的旗帜震落。
陈安看着那件黄袍,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还是得演一下“三辞三让”的戏码。
这不仅仅是为了堵住那些史官的嘴,更是为了给这种近乎于“篡位”的行为披上一层名为“被迫受命”的合法外衣。有些事,大家心里都清楚,但流程必须走得漂亮。
陈安坐在马上,身体微微后仰,脸上露出一抹惊愕与惶恐的神色,勒住缰绳连连后退。
“苏先生,诸位将军,你们这是作甚?”陈安声音微颤,语气急促而诚恳,“陈某南下,是为了清君侧、救苍生,从未有过染指大位之心!这龙袍,万万不可!快快收起,休要再言!”
“主公!”雷横急得大声嚷嚷,那嗓门震得陈安耳朵生疼,“宣和那老小子都把江山祸祸成啥样了?他那是天子吗?他那是催命鬼!您要是不要这位子,兄弟们流的血不就白流了?云州的百姓咋办?天下的百姓咋办?”
苏文再拜,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主公若是不允,苏文便长跪不起,十万将士便长跪不起!”
“请主公登基!”
将士们再次怒吼,声震九霄。
陈安看着这一幕,脸上流露出一种极致的挣扎与痛苦。他长叹一口气,目光看向那被阴云遮蔽的南方,又看向眼前这一张张充满了狂热与期盼的脸庞。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这种戏码最忌讳过犹不及,演三次是礼数,再多就是矫情了。
他环视四周,这些跟随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兄弟,这些在工厂和农田中对他顶礼膜拜的百姓后裔,他们需要一个名分,需要一个能让他们在这乱世中挺起脊梁的最高统帅。
而这个统帅,只能是他。
在全军将士“万岁”的高呼声中,陈安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气,充满了无奈,充满了对这世道不公的妥协,当然,这一切都是装的。他那张原本惶恐的脸上,逐渐被一种名为“责任”的沉重感所取代,那是一种为了大义不得不舍弃名誉的悲壮。
“罢,为了这天下苍生,这骂名我背了。”
陈安翻身下马,动作决绝。
他大步走到苏文面前,伸手接过了那件沉甸甸的龙袍。在众人的注视下,苏文和几名老臣颤抖着双手,将那件代表着至高无上权力的明黄色龙袍,披在了陈安那身沾染了无数征尘的金甲之上。
金甲与黄袍交织,杀伐之气与帝王之威在这一刻完美交融。
陈安转过身,面向他的十万大军,也面向那座即将迎来新主人的紫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