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国库空的?抄家啊!金銮殿内的烛火微微摇晃,将地砖上的血迹映照得暗红发黑。
陈安坐在那把略显僵硬的龙椅上,手里翻阅着几本边角卷起的账册。殿内静得可怕,唯有纸张翻动时的沙沙声,像是一柄钝刀在每个人的心尖上刮过。下方,原本的大宁户部尚书、如今战战兢兢留任的旧臣,正跪在冰冷的汉白玉石板上,额头上的冷汗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
户部尚书战战兢兢地汇报道:“启禀陛下,国库……空的。能跑老鼠。”
他的声音由于恐惧而剧烈颤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位在大宁朝堂混迹了三十年的老油条,此刻恨不得能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太清楚陈安的手段了,这位新主子可不是那些好糊弄的官僚,他手里可是真真切切握着杀人不见血的钢刀。
“空的?”陈安放下账册,眼皮微抬,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喜怒。
“回……回陛下,确实是空的。”户部尚书几乎要把头埋进裤裆里,带着哭腔哀求道,“宣和帝执政后期,迷恋长生之道,在京郊修建长生台、雇佣万名方士,每日消耗的朱砂、水银、金箔就不计其数。加上奸臣当道,各州府的上缴的赋税在半路就被克扣了大半,如今的库房里,除了积年的旧丝绸和发霉的稻草,真的是一两碎银都拿不出来了。”
陈安冷哼一声。
宣和帝修仙炼丹,早就把国库挥霍一空。这在陈安的意料之中,毕竟一个连士兵口粮都要从百姓嘴里硬抠的政权,指望它能留下什么遗产,本身就是一种奢侈。大宁朝就像一棵被白蚁掏空了树干的枯木,虽然外面看着宏伟,实际上只要轻轻一推,就会化为漫天齑粉。
陈安并不意外,他从龙椅上站起身,缓步走下台阶。
他看着那个抖如筛糠的户部尚书,嘴角竟然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核善的笑容。
“尚书大人,莫要慌张。朕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既然宣和把钱花光了,朕总不能让你凭空变出来。”陈安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一拍,差点让这位老尚书当场瘫软在地。
“不过呢,这仗打完了,将士们的赏钱不能欠,京城几十万百姓的粥棚不能撤。”陈安的话音陡然转冷,眼神中闪过一抹令人胆战心惊的精芒,“既然国库没钱,但那群贪官污吏有啊。”
陈安转身看向立在柱影里的苏文,招了招手。
苏文会意,从袖中取出一份厚厚的名单。这份名单可不是户部那些弄虚作假的官册,而是李寡妇领导下的影杀情报网潜伏京城数年,一点一滴收集到的“家产档案”。上面清清楚楚地记载着每一位朝廷重臣私下里购置了多少田产,在钱庄里存了多少暗账,甚至连他们小妾床底下埋了几个金砖都标注得明明白白。
“朕的大军进城时,这些官员有的忙着烧账本,有的忙着往粪坑里塞银子。”
陈安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既然他们食大宁之禄却不忠其事,那这笔钱,合该由朕来替天行道。传朕旨意,按名单抄家!京城三品以上官员,挨个查!若有反抗,以叛国罪论处,全家发配边疆挖矿!”
“臣……领旨!”
守在门外的雷横听到这话,眼睛顿时亮得像两盏探照灯。对于这种活计,他最是拿手。
“主公放心,俺老雷保证把他们连底裤都搜出来!”雷横大步流星地走出大殿,手里巨大的宣花斧在月光下泛着森森寒气。
随着陈安的一声令下,寂静的京城之夜被瞬间打破。
修罗卫出动,京城再次鸡飞狗跳。
这些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精锐,此时化身成了最专业的搜查官。他们并没有像土匪那样胡乱抢砸,而是按照名单上的标记,直扑那些深宅大院。
原本紧闭的朱漆大门,在特制的爆破药包面前如同纸糊。随着一声声剧烈的轰鸣,曾经显赫一时的王府公爵府纷纷被蛮力开启。
“你们干什么!本官是朝廷命官,你们这是造反!”一名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尚书夫人披头散发地尖叫着,试图拦住冲进来的士兵。
“造反?”领头的修罗卫冷笑一声,直接一巴掌将其扇翻在地,“睁开你的眼看看,天下已经换了主。带走,敢藏匿一两银子,满门抄斩!”
无数原本藏在夹墙里、地窖下、甚至池塘底的秘密被挖掘了出来。
有的官员在家中修建了长达百米的地下金库,里面的金条整整齐齐地码放到了屋顶;有的官员则在假山之中掏空,塞满了罕见的南海珍珠和西域宝石。这些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痛陈国库艰难的清流大佬们,此刻在大平军的火把映照下,一个个面如土色,瘫在地上哀嚎不止。
这一夜,京城的街道上灯火通明。
无数沉重的马车排成长龙,从内城一直延伸到外城的广场。车轴摩擦发出的嘎吱声连绵不断,那是由于承重过大而发出的呻吟。百姓们偷偷推开窗户缝,看着那一箱箱被抬出来的奇珍异宝,原本对新朝的畏惧逐渐变成了一种快意。
“这就是咱们的‘公侯’啊,他们喝的都是咱们的血!”有人在黑暗中低声咒骂。
天色微明时,抄家的初步汇总数据已经送到了陈安的案头。
陈安坐回龙椅,看着那一个个令人触目惊心的数字,冷笑连连。苏文站在一旁,也是摇头叹息:“这些蛀虫,果然是大宁朝最好的‘存钱罐’。若是宣和早点舍得对他们动手,或许他也不至于落到这般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