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改革吏治,废除科举八股天京城的黎明,在一声声悠长而沉重的钟声里苏醒。
尽管昨夜在坤宁宫的温香软玉中得到了片刻的安宁,甚至还有系统那份略带调侃的“神药”护体,但陈安睁开眼的一刹那,眸子里的温情便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如冰雪般冷冽的帝王清醒。
温柔乡虽好,但国事如麻。
大华帝国初立,外表看去是兵强马壮、四海归一,可在这雄伟的躯壳下,依旧跳动着一颗属于旧时代的腐朽心脏。那是盘根错节的官僚体系,是食古不化的儒生群体,更是那延续了千年的选官制度。陈安很清楚,如果不能从根子上更换这台机器的动力源,大华最终也不过是另一个短命的封建王朝。
大华帝国的第一次正式大朝会,就在这略显肃杀的气氛中拉开了帷幕。
太和殿内,金漆龙柱顶天立地,文武百官分列两旁。苏文、雷横等云州嫡系将领昂首挺胸,而那些留用的大宁旧臣则一个个低眉顺眼,却在袖口里藏着各自的算盘。
陈安坐在那张加了软垫的龙椅上,俯瞰着这满堂朱紫。他没有说任何励志的开场白,而是直接抛出了酝酿已久、足以炸平整个文官集团的重磅炸弹。
“朕登基以来,阅览内阁呈递的吏部档案,发现朝廷选拔出的所谓‘栋梁’,大多只会掉书袋,于国计民生一窍不通。”
陈安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八股取士,误国误民!从今日起,废除八股文,停止一切以圣人微言大义为核心的选官考核!”
此言一出,原本肃静的大殿瞬间像是落入了一枚万斤巨石,激起了惊天骇浪。
“陛下不可啊!”
“这……这简直是自毁长城!”
陈安冷眼看着台下的嘈杂,他并没有停下,而是继续抛出后续的组合拳:“改革科举!新科举将分为‘格物’、‘算术’、‘农桑’、‘策论’四大科目。圣贤书可以读,但不能作为选官的唯一标准。朕要的是能修桥铺路、能统筹民政、能算清赋税的实才,而不是只会对对子、写酸诗的废物!”
这直接动了天下读书人的奶酪。
所谓“八股”,是无数士子寒窗苦读十余载、甚至数十载唯一的进身之阶。在这些旧臣眼里,孔孟之道是国本,八股文字是天梯。陈安这一刀,砍掉的不仅是考试内容,更是砍断了儒家对权力的绝对垄断。
“陛下!”
一名年逾七旬、在文官中极有声望的礼部侍郎跌跌撞撞地扑出班列。他老泪纵横,额头重重地撞在坚硬的地砖上,发出砰砰的声响。
“陛下,万万不可啊!圣人之言是大义所在,礼法是国之根基。废八股,即是毁儒道;毁儒道,则天下士子必将离心离德!臣请陛下收回成命,否则,这天下读书人的笔墨,便是一场泼天的洪水啊!”
随着他的带头,朝堂上,一半的旧臣齐刷刷地跪地死谏。
他们跪了一大片,痛哭流涕说这是“离经叛道”,是“数典忘祖”。甚至有人扯开脖子大喊,若陈安一意孤行,他们便撞死在这金銮殿的龙柱之上。那些御史、谏官们更是群情激奋,在他们看来,陈安这是在用云州的“蛮夷之学”玷污圣洁的朝堂。
苏文站在文臣之首,羽扇轻摇,眼中闪过一抹冷笑。他太了解这群人了,他们哭的不是圣人,而是自己手中的权柄,是那些家族子弟通过钻研八股获得的不正当优势。
二狗子、雷横等将领则直接按住了腰间的刀柄,眼神凶狠地盯着这些哭天抢地的文官。在他们看来,这群老家伙纯属吃饱了撑的,主公的话就是天意,谁敢不从,直接砍了便是。
陈安静静地坐在龙椅上,看着这出荒诞的闹剧。
他没有发火,甚至没有抬高音量,只是任由他们哭,任由他们骂。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直到那些老臣哭得嗓子嘶哑、大殿内的空气变得压抑到了极点。
“哭完了?”
陈安缓缓站起身,他步履沉稳地走下九级台阶,一直走到那名领头自尽的礼部侍郎面前。
“你们口口声声说圣人礼法是根基,那朕问你,宣和年间北方大旱,你所谓的八股文,能变出一斤粮食吗?北莽铁骑叩关之时,你那些才华横溢的士子,能用四书五经挡住蛮夷的弯刀吗?”
陈安俯下身,死死盯着那侍郎的眼睛:“国库空虚,账目混乱,朕找遍吏部,竟然找不出一个能算清各省税额的官员。这就是你们引以为傲的国本?朕看,这是催命符!”
侍郎张了张嘴,还在狡辩:“陛下,术业有专攻,格物小道,那是匠人之事……”
“匠人之事?”
陈安突然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对旧时代的蔑视:“没有你口中的‘匠人之事’,朕开不出云州的战船;没有格物之学,朕的红衣大炮轰不开这京城的城门!你们这群人,趴在百姓身上吸了几百年的血,读了几本书就觉得自己是天下的主子了?”
他直起腰,环视全场,一股令人胆战心惊的肃杀之气瞬间席卷了整个大殿。
“朕的大华,不需要只会读死书的寄生虫。朕需要的是能让百姓吃饱饭、能让工厂冒烟、能让大炮打得更远的实干家。从今日起,科举改革正式载入《大华律》,谁敢私下阻挠、造谣惑众,影杀卫的刀,会亲自送他去见你们的先贤!”
大殿内鸦雀无声,方才还在哀嚎的老臣们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个个脸色惨白,战战兢兢。
陈安看着这群迂腐的文官,冷冷道:“朕不是在跟你们商量,是在通知你们。谁反对,就滚回家抱孩子去!别占着茅坑不拉屎。从明日起,内阁起草新学大纲,广布天下。下个月开恩科,考新学!”
他拂袖而去,玄黑色的龙袍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
留下的文臣武将们,有人欢喜有人忧,但所有人都明白,大华的这杆大旗上,已经彻底刻下了“实学”两个字。旧时代的科举之梦,碎了;而一个科学与实政的新梦,正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随着陈安的旨意,野蛮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