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又是想退休的一天

清晨的微光透过坤宁宫精致的窗棂，洒在铺满波斯地毯的卧榻上。

陈安坐在榻边，支着下巴，双眼略显呆滞地盯着襁褓里那个正睡得哈喇子直流的小肉团子。陈天赐这小子睡相极差，两只胖乎乎的小手举在头顶，时不时还吧唧吧唧嘴，梦里大概正霸占着大华帝国所有的优质奶源。

看着这毫无压力的睡颜，陈安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儿子啊，你能不能体谅一下你爹？”陈安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那种被生活毒打后的沧桑，“你看看你爹我，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每天还要跟那帮满嘴礼仪廉耻的老头子斗智斗勇。你要是能见风就长，明天就长成个英明神武的大小伙子，爹明天就把这身沉得要死的龙袍脱给你，自己带着你几位娘娘去环游世界去了。”

陈安看着襁褓中的陈天赐，恨不得让他明天就长大登基。

当然，这种极其不负责任的“甩锅”念头也只能在心里过过干瘾。沈清霜端着一碗温热的莲子羹走进来，正好听到陈安的嘀咕，忍不住扑哧一笑：“夫君又在浑说了，天赐才刚满月，你竟然就想着让他担起万里江山？哪有你这样当爹的。”

陈安接过莲子羹，苦着脸喝了一口：“清霜你是不知，那礼部尚书简直是个复读机，为了那个祭天大典，他能在我耳边念叨三个时辰不带重样的。我这哪是当皇帝，我这是在当大型礼仪木偶。”

虽然嘴上抱怨，但陈安这种实干派显然不会坐以待毙。既然短时间内退休无望，他得为自己的长远计划铺路。

陈安开始制定“太子养成计划”，试图从小培养接班人。

他在书房里摊开了一张巨大的白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关于大华第一顺位继承人的全方位素质培养纲要》。

“首先，身体素质得过硬。三岁开始练基础格斗，五岁得学会打火铳，七岁得能骑马横穿大漠。”陈安捏着炭笔，自言自语地规划着，“然后是格物致知。不能只读四书五经，数理化得从启蒙抓起，微积分虽然太早，但好歹得知道蒸汽机是怎么动起来的。最后是帝王心术，这玩意儿得实战，等他十岁，我就让他去监察御史台蹲点，看看那帮官僚是怎么玩心眼的。”

陈安越写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一个全能型的工业化帝王正在冉冉升起。

但现在孩子只会喝奶。

每当陈安拿着那份宏大的计划书去陈天赐面前“宣讲”时，回应他的往往是小家伙一个响亮的饱嗝，或者是干脆利落地尿他一身龙袍。

这种强烈的现实落差让陈安感到一阵虚无。太子养成是一个长达二十年的大工程，而他现在的每一天都充满了行政琐碎的消磨。他需要一种新的、庞大的、能让他血管里那股子征服欲再次沸腾起来的刺激点。

既然国内没事了，那就往外看。

大华帝国的内部整合已经基本完成。铁路在延伸，工厂在轰鸣，廉政公署正在像篦子一样梳理着各级官场，内阁的运转也逐渐步入正轨。国内的这些事，在陈安眼里已经成了按部就班的“挂机游戏”。

他来到武备署后方的机密档案室，那里悬挂着一幅由影杀卫和波斯使者共同修订的世界地图草图。

这张地图在大华的高层眼中，是极度震撼的。因为在传统的认知里，中原就是世界的中心，四周皆是蛮荒荒芜之地。但在陈安的笔下，大华版图之外，还有无尽的汪洋和广袤未知的陆地。

陈安开始在地图上画圈，寻找新的刺激点。

他的目光掠过西域，掠过茫茫大漠，最终定格在了那一望无际、波涛汹涌的蓝色海洋上。

“陆地的征服是有极限的，因为补给线和行政成本会随着距离呈指数级增长。”陈安目光幽深，手指在地图的东侧缓缓划动，“但海洋不同。海洋是连接这个星球最廉价、最狂野的捷径。谁掌握了大洋，谁就掌握了未来的定价权。”

回想起前几日关于东海海盗与西洋船只的急报，陈安的杀机便不再掩饰。那些西洋人已经开始了掠夺全球的航程，而他，绝不允许大华只做一个守着万亩良田的“地主老财”。

他唤来了工部尚书和新成立的海军部筹备组官员。

“陛下，您召见微臣，可是为了那祭天大典的祭坛修缮？”工部尚书有些战战兢兢地问。

陈安理都没理他，直接指着地图上的东海之外，那一串星罗棋布的岛屿，以及更远方那片只存在于他记忆中的新大陆。

“祭坛的事交给礼部去磨蹭。朕今天找你们，是要谈点大的。”

陈安的声音在安静的档案室内显得格外清冷，却带着一种令人热血沸腾的魔力。

“朕听闻，东海之外，波涛万顷之中，藏着不为人知的财富与土地。那里有矿产丰富的岛链，有足以养活万民的肥沃平原，甚至还有传说中的仙山。”

陈安并没有直接说什么美洲、日本，而是用了古代臣子更容易理解的词汇，但他的眼神却充满了现代扩张主义的狂热。

“这里的‘仙山’，不求长生不老，但求海权永固。”

他重重地在地图上的东海之外点了一个红点。

“大华的铁路已经跑起来了，但朕的龙旗不能只在陆地上飘扬。工部，给朕造大船！不是那种只能在内河晃荡的沙船，也不是那种只会贴着海岸走的福船。朕要的是能抗住十二级风浪、能装载四十门重型舰炮、能靠蒸汽与风帆并举横渡大洋的钢铁巨兽！”

工部尚书看着陈安画出的那种前所未见的舰船结构图，整个人都陷入了呆滞。那是超越了时代审美的流线型船体，是厚重的钢甲与咆哮的火炮。

“陛下……这得花多少银子啊？”

陈安冷哼一声，目光如刃：“钱，朕会从那些西洋海盗手里抢回来，从那些还没开发的金矿里挖回来。朕要派人去看看，去告诉这世上的每一个角落，这片海洋，从今往后改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