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高丽来使，想求和亲？

冬日的天京城，寒风虽凛，却吹不散那股大国崛起的煌煌气象。

紫禁城的乾清宫大殿内，新式的暖气管道正无声地输送着热量，即便外面是泼水成冰的严寒，殿内却温暖如春。陈安坐在那把重塑金身的龙椅上，身侧不远处的香炉里，焚着产自南洋、价格足以抵偿普通人家一年开销的沉香。

大殿之上，高丽使者毕恭毕敬，三跪九叩。

那高丽特使朴志勋年约五旬，此时将头深深地埋在汉白玉地砖上，由于过度紧张，那身浆洗得极其平整的深青色官服正随着身体的颤抖而微微起伏。在大华帝国如今这种如日中天的威压面前，任何一个藩属国的使臣站在这座殿堂里，都仿佛能听到那种名为“工业力量”的巨轮在头顶碾过的轰鸣声。

陈安居高临下，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的扶手。

“平身吧。”陈安的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在大殿内激起了一阵细微的回响。

朴志勋颤巍巍地站起身，却依旧不敢抬头，只是卑躬屈膝地低着头，从袖中取出一份镶嵌着金边的国书，双手过顶呈上。“大华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臣朴志勋，奉我国主之命，特来觐见上邦圣主，献上高丽千年山参百株、东海明珠十斛、高丽良马百匹，并奉上我主亲笔奏疏。”

鸿胪寺的小太监碎步上前，接过奏疏呈到了陈安案前。

陈安连看都没看那堆价值连城的贡品，只是随手翻开了那份辞藻极尽卑微、几乎将他陈安奉为神明的国书。他心里很清楚，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在这弱肉强食的地理大发现时代，若非走投无路，这些平日里自诩“小中华”的邻居，绝不会把姿态摆得如此之低。

主要剧情的试探与博弈，在大殿的沉默中悄然升级。

高丽国内不仅面临倭寇骚扰，还要面对北方残余游牧民族的威胁。

朴志勋见陈安不说话，心理防线开始崩溃，主动倒起了苦水：“陛下容禀！自上邦北伐成功、犁庭扫穴后，北方那残余的游牧蛮夷四处流窜，如今多有潜入我国北境烧杀抢掠者。更有甚者，那东洋岛国的倭寇，仗着大华海军未曾染指东海深处，近来愈发猖獗，屡屡侵扰我南境沿海，百姓苦不堪言啊！”

他说到动情处，竟是又一次跪倒在地，声泪俱下。

“高丽，乃大华之藩篱，是大华最忠诚的门户！”朴志勋抬起头，眼神中满是祈求，“他们希望寻求大华的庇护。若无陛下天威震慑，我国恐有社稷倾颓之虞。望陛下念在两国同宗同源，救救我那苦命的高丽百姓吧！”

陈安冷笑一声。这哪里是为了百姓，分明是那高丽王室怕丢了自家的王位。北方流寇与海上倭寇，对于现在的大华军队来说，不过是秋风扫落叶一般的存在。高丽人这是想让大华出钱、出粮、出兵，替他们守家。

然而，朴志勋接下来的话，却让大殿内的气氛彻底变了味道。

他大概是觉得，单凭求援还不够稳妥，必须用最传统的“政治契约”将这位强势的大华皇帝牢牢锁在高丽的战船上。

使者提出：“愿与上邦大华永结秦晋之好，恳请陛下下嫁一位公主给我国世子，两国约为兄弟之国。”

朴志勋越说越兴奋，甚至在那儿开始畅想美好的未来：“我国世子李承焕，生得一表人才，且对陛下之功绩敬若神明。若能得陛下嫡女下嫁，高丽必定世代感念圣恩，永为大华之坚实侧翼。这不仅是联姻，更是两国文明之融合啊！”

他说完，甚至带了一丝期待地看着陈安，满以为这位志在“星辰大海”的皇帝，会乐见这种不费一兵一卒就能巩固藩属关系的旧式外交。

但在陈安这里，这番话无异于触碰了帝国最坚硬的逆鳞。

大殿内的温度，似乎在这一瞬间骤降。

陈安原本还在轻轻敲击扶手的手指，猛然停住。他那双经历过血雨腥风、见证过文明崩塌的眸子，在烟雾缭绕中透出一种令人胆寒的幽光。

下嫁公主？

这在陈安看来，不仅是对他个人的羞辱，更是对他苦心经营的大华新文明的侮辱。他陈安打拼至今，是为了让大华的女儿不再受这种政治交易的委屈，是为了让这世界看大华的脸色行事，而不是让自家的骨肉去那偏僻之所充当维系和平的祭品。

更何况，“兄弟之国”这四个字，在此时的陈安耳中极其刺耳。

兄弟？谁跟你是兄弟？在这大华巨舰横行、蒸汽轰鸣的时代，这天下只有主从之分，只有顺逆之别，哪来的平等对坐的兄弟？

陈安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冰冷刺骨。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

朴志勋原本还要继续表忠心的说辞，在那股如实质般的帝王杀意下，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他惊愕地抬起头，看到的是陈安那张没有半点波澜、却仿佛随时能下令将高丽半岛从地图上抹去的冰冷面孔。

周围的锦衣卫和内侍们，也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刀柄在甲胄上轻微撞击的声音，成了大殿内唯一令人心碎的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