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朕的女儿，岂能外嫁！

乾清宫大殿内的空气，仿佛被陈安那如冰刀般的目光瞬间抽干了水分。

陈安坐在龙椅上，脑海中浮现出的是安安那张灵动可爱的脸庞。那是他在起兵之初收养的孤女，虽非血亲，却在无数个血雨腥风的夜晚给过他最纯粹的温情，他早已视如己出。更有后来沈清霜、萧长歌所生的几位小公主，个个都是他心尖上的肉。

陈安最疼爱的就是女儿。

在这个工业革命初显峥嵘的时代，陈安拼了命地推行格物、扩张版图、建立海军，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让大华的后辈，尤其是这些娇嫩的女孩儿，不必再受那轮回千年的苦难吗？他甚至已经在行宫里为女儿们规划好了未来的格物实验室，想让她们成为这世界上最高傲、最自由的生灵。

然而，眼前这个卑微如蝼蚁的高丽使者，竟然想用一张所谓的国书，就把他心头的珍宝换到那潮湿阴冷的半岛上去。

陈安想起了汉唐和亲的屈辱史。

纵观华夏千载，强如汉武、盛如唐宗，在面对北方胡虏时，亦有过将宗室女远嫁绝域、以红粉换甲兵的惨痛纪录。那一卷卷史书里，写满了“和亲”二字，但在陈安看来，那每一个字的背后，都藏着一个女人凄凉的哭声与一个民族脊梁弯曲的印记。

大华如今兵强马壮，还需要靠牺牲女人的幸福来换取和平？

他陈安手里握着的是能横扫千里的铁甲列车，海里泊着的是能劈波斩浪的蒸汽战舰，工坊里日夜不停铸造的是能洞穿城墙的后装线膛炮！他有百万百战之师，有取之不尽的工业财富，如果到了这一步，还得靠卖女儿来求得那一点可怜的边境安宁，那他这个皇帝当得还有什么意义？

“咚！”

陈安拍案而起。

案头上的玉玺被震得微微跳动，金丝楠木的长桌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惊得殿内伺候的太监们齐刷刷跪了一地。

“放肆！”

陈安的声音在大殿内炸响，带着一种足以撕碎一切礼教伪装的暴戾。他绕过龙椅，一步步走下台阶，那双军靴踩在地砖上的声音，每一下都像是踏在朴志勋的心尖上。

“朕的女儿是金枝玉叶，岂能去你们那苦寒之地受罪？”陈安走到朴志勋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已经瘫软如泥的使者，语气冷冽得能掉下冰渣，“高丽世子算什么东西？也敢肖想朕的掌上明珠？你们那半岛弹丸之地，连京城的一座工坊都抵不上，竟敢让朕的女儿去受那份风刀霜剑的苦？”

朴志勋的头深深地埋在胸前，浑身如筛糠般抖个不停，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种在他看来是“恩赐”的联姻，竟然会引来这位圣皇如此滔天的怒火。

“还兄弟之国？你们也配？”

陈安俯下身，眼神中那种刺骨的轻蔑毫不掩饰。

“在这大华的版图之下，尔等不过是依附于帝国鼻息而存的藩属。这天下，朕说是谁的，它就是谁的。朕的大炮射程之内，皆是大华的领土！你高丽能在大海的另一头苟延残喘，全是因为朕怜悯尔等同宗，未曾动过灭国的念头。现在，你竟然要跟朕论兄弟？”

陈安冷笑连连。在他的新秩序里，世界只有两个层级：大华，以及归顺大华的附属。那种虚伪的、靠血缘和婚姻维持的所谓“手足外交”，在蒸汽和钢铁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张废纸。

朴志勋被这股帝王之气压得几乎窒息，但他此行肩负着高丽王室最后的希望。如果不能达成联姻，得不到大华的正式庇护，高丽王室在面对倭寇和北方流寇时，极有可能在一夜之间分崩离析。

他使劲咽下一口唾沫，强撑着抬起头，试图用那一套延续了几千年的陈腐外交辞令来进行最后的挣扎。

使者吓得发抖，试图用“两国邦交、边境安宁”来道德绑架。

“陛下……陛下息怒！”朴志勋语无伦次地喊道，“两国联姻，乃是自古以来的万全之策啊！若无这层亲缘维系，万一……万一两国交恶，或者我国边境因动荡而牵连上邦，这对陛下的中兴伟业也不利啊！为了这万世的和平，为了边境的百姓不必受战火之苦，牺牲一位公主的幸福，难道不是……不是明君所为吗？”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缩在嗓子眼里。在他的认知里，皇帝都是为了江山可以牺牲一切的，只要把“大局”抬出来，陈安总会权衡利弊。

然而，他错估了陈安。

陈安不仅是个帝王，他更是一个护犊子到了极点的穿越者。

陈安冷笑：“你是在威胁朕？”

那一瞬间，陈安眼中的杀意如同实质般迸发。他缓缓抬起手，指着朴志勋的鼻尖，那股从无数次死里逃生中磨砺出来的威压，让朴志勋感觉自己正面对着一尊即将降下神罚的杀神。

“你觉得，朕离了你们高丽，就守不住那段海疆？”陈安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你觉得，朕的大华军队，会怕那点跳梁小丑般的倭寇和流民？你是不是觉得，朕为了所谓的名声，会受你这份威胁？”

朴志勋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的灵魂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已经彻底冻结。